周一下午,陈森在安禾的经纪公司开了一下午的会。发布页Ltxsdz…℃〇M
安禾的摄影集项目终于确定了最终方案——主题叫“上海折叠”,分三个章节:老城厢、苏州河、浦东。老城厢由陈森和安禾共同拍摄,苏州河由陈森独立拍摄,浦东的部分会用安禾之前存的一些素材加上陈森的补充拍摄。整本摄影集预计收录八十到一百张照片,陈森的作品占比大概六成。项目周期四个月,稿酬三十五万。
陈森签完合同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安禾。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签了?”她问。
“签了。”
“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
安禾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还是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森。
是一张拍立得。照片里是陈森——蹲在老城厢的巷子里,举着相机,等一片叶子落在小广告上。阳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身上切出了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专注,是一种很淡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
和那些老照片里他爸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天下午我拍的,”安禾说,“我觉得这张比你那天拍的所有照片都好。”
陈森握着那张拍立得,低头看了很久。他不是在看自己,他是在看那个表情。那个表情不属于LV5,不属于一百六十万存款,不属于任何系统技能。那是一个人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的时候,身体和灵魂同时发出的光。发布页Ltxsdz…℃〇M那种光拍不下来,只能被看到。
“谢谢。”陈森说。
“不用谢,”安禾喝了一口凉透了的咖啡,“这是你应得的。”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会议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走廊里只剩陈森一个人,手里捏着那张拍立得,墙上的日光灯嗡嗡嗡地响着,远处传来某个会议室里开会的声音。
他把拍立得小心地夹进手机壳的背面,和那张红凳子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出大楼,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周砚白发了一条消息。
“砚白,晚上有空吗?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周砚白回了两个字:“什么?”
陈森想了想,打了四个字:“我爸的光。”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周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陈森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十二月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已经快黑了。静安寺的金顶在暮色里发着暗淡的光,远处的高架上车流如织,城市的下班高峰开始了,所有人都在回家的路上。
他也是。
他站在路边,举起相机,对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的光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拍摄完成:光影构图·大师技能触发,照片质量评估:A-,经验值+16(传奇级道具增益5%)。】
LV5还在。
钱还在。
硬盘里的三千二百张照片还在。
他还在。
路还在。
光还在。
陈森放下相机,看着系统界面在他视野里安静地收拢成那个暗金色的小点。然后他转过身,朝地铁站走去。背包里的硬盘沉甸甸的,那三千二百张照片等着他去慢慢看。那些照片里有他爸二十二岁那年春天的早晨,有一扇小窗,有一束光。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不是他的开始,是他爸的开始。
但开始和开始之间,有时候隔着一束光的距离。
他走进地铁站,刷了卡,站在站台上等车。风从隧道里涌出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整理,就那么站在风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块银色的硬盘外壳。
地铁来了。
车门打开,他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列车启动了。
他闭上眼睛。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陈森闭着眼睛,感受着列车加减速时身体微微的前倾和后仰。车厢里的人不多,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羽绒服面料的混合气味。他正沉浸在那张拍立得带给他的某种说不清的情绪里——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类似于“被看到”的踏实感。
手机震了。
他睁开眼,掏出来一看,是赵姐。
“陈森,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别急。”
他看着“你别急”三个字,心里先紧了一下。赵姐从来不说“你别急”,她通常的风格是“陈森,XX项目黄了”或者“客户换了摄影师,你白跑了”。加“你别急”意味着这件事比平时更麻烦。
“你说。”他回。
赵姐发了一条语音。陈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