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翻过来照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扇敞开的窗户前,手里举着相机,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决绝——一种按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然后纵身一跃的决绝。
和他在老家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但右下角的字迹不一样。那张照片上写的是“前行的路上总有坎坷”,这张照片上写的是——
“第一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三个字。
第一张。
陈森的手指停在照片边缘,指尖微微发凉。这意味着什么?他之前看到的那张不是唯一的?这是同一场景的第一张?是沈雨桐拍下的第一张?还是他父亲站到窗前的那一刻,有人拍下的第一张?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笔迹和“第一张”三个字完全不同,更工整,更冷静,像填表格时才会用的那种字。
“1991年春。他的第一次。”
陈森把照片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不是因为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是因为他的手在抖,抖到照片拿不稳,贴在胸口是最不容易掉的方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塞进夹克的内兜里——和沈雨桐给的那个信封紧挨着。两个信封,两张照片,同一个夜晚,同一个人。
窗外,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画出一道道的横条纹。他觉得自己像一张正在被扫描的照片,光从头扫到脚,把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像素都读了一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手机亮了一下。
周砚白:你几点到?
陈森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天已经开始黑了。从这里到周砚白的工作室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到的时候五点半,聊两三个小时,回家差不多九点。
他回:现在出发,大概五点半到。
周砚白:路上买点吃的,我这边只有泡面。
陈森笑了一下。周砚白的工作室永远只有泡面、矿泉水和速溶咖啡。不是因为他穷,是因为他觉得“吃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和给车加油是一个道理。每次陈森去找他,都要在路上买点东西带过去,不然就只能陪他一起吃泡面。
他换了鞋,把钥匙、手机、钱包、信封、相机一样一样地装进包里。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书桌,上面放着那张拆迁区拍的红凳子和搪瓷盆的照片,他打印了一张样片,还没来得及贴到墙上。
啪。他关了灯,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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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上人不多。
陈森靠在车门边,耳机里放着音乐,手机屏幕上是他最近两个月的收入统计图。这是他昨晚用Excel做的,本来只是想看看系统的经验值增长曲线和收入增长曲线有没有关联,做出来之后发现两条曲线的走势几乎完全重合。
系统升级的时间和收入翻倍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三天。
LV1解锁的时候,他月收入一万出头。LV2的时候拍了一张系统认定的神级照片奖励壹佰万。LV3的时候,两万五。LV4之后,三个月平均月收入四万二。上个月破了五万。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看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1,102,347.60。
一百一十万。
这个数字在一个月前还是二三万,再往前推就更少了,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喽喽。他是暴富,但也是抓住了机遇,拍出一张系统认定的神级照片,其余是一点一点地、像往存钱罐里投硬币一样,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攒出来的。
一百一十万能在魔都做什么?付一套老破小的首付——不够。买一辆还不错的车——够了,但他不需要车。给爸妈在老家买一套新房子——够了,老家的房价不贵,一百一十万能买一套三居室加装修。
他爸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是他爷爷留下来的,八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墙皮掉了大半,卫生间小到转不开身,厨房的排风扇坏了五年一直没修。他妈每次打电话都会抱怨那个排风扇,但从没真的找人去修过。不是修不起,是不想折腾。
两万块钱就能把那个排风扇换成新的,再把厨房整个翻新一遍。
三万块钱就能给卫生间换个洗手台、装个热水器、贴一圈新瓷砖。
十万块钱就能请个施工队把墙皮铲了重新粉刷。
但陈森一直没有提。不是舍不得钱,是时机不对。以前他不提是因为没有钱,现在他不提是因为钱来得太快,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跟他妈说“妈,我中彩票了,把房子装修一下吧”——虽然某种意义上,系统确实比彩票还离谱。
他决定下个月回家一趟,直接找施工队,量了尺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