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没吃早饭就出了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妈在后面喊了好几声,他只回了一句“一会儿就回来”,推开大门走进了巷子。深秋早晨的巷子里弥漫着一层薄雾,空气湿冷得像浸了水的纱布贴在脸上。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巷子慢慢地走。
经过隔壁那栋老房子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帘还是拉着的,院子里杂草上挂满了露珠,门口的台阶上除了他昨晚看到的那几道划痕之外,又多了一串新鲜的脚印。脚印不大,四十一码左右,从台阶延伸到巷子里,然后消失在了他家的方向。
陈森蹲下来,用手机拍了几张脚印的照片。
他没有在门口多停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他爸的面包车还停在昨天的位置。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里那台装了模块的5D3取出来,塞进了后备箱角落的备用轮胎下面。
关好后备箱,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穿透薄雾,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淡金色的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从巷子口经过,按了两声喇叭,很快消失在街角。
很平常的早晨。平常到让人觉得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手机里周砚白发来的那条消息,清清楚楚地告诉陈森,那不是梦。
南城。摄影工作室。森影。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巷子里走回去。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站在门槛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爸爸房间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昨晚那扇被打开过的后门,今天早上已经被重新锁好了。门闩上落了一层灰——至少看上去是落了一层灰。陈森不知道这层灰是真实的,还是有人故意撒上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来了?快来吃饭。”他妈从厨房端着一锅粥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你爸去集市了,说买条鱼中午做给你吃。”
“我爸几点出去的?”
“六点多吧,你还在睡觉呢。他说早去早回。”
六点多。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他爸出去过一趟,六点多又出去了一趟。一个腰痛到走不直路的人,大清早出门去买鱼——这个解释说得通,但也可能只是表面上的说法。
陈森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里面放了几颗红枣,甜丝丝的。
他把那一碗粥慢慢喝完,擦了擦嘴。
“妈,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拍过照?”
他妈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陈森注意到了。
“拍什么照?”他妈把筷子伸进腐乳瓶里,夹了半块腐乳出来,“你爸那个手,拿锅铲都费劲,还拍照。”
陈森没有再问。
他不是从母亲的回答里得到了答案,而是从她的反应里读出了答案。那停了一下的一瞬间,像是一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他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光——是真实的,是存在的,只是被挡住了。
他爸年轻的时候,确实拍过照。
而这件事,他妈不想说。
上午九点多,陈森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假装在翻一本摄影集,其实一直在留意隔壁那栋老房子的动静。
阳光已经驱散了薄雾,天空蓝得很清澈。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有几只蜜蜂在不知名的小花上嗡嗡地转。他的手机放在石桌上,屏幕朝上,时刻准备着接收周砚白可能发来的消息。
十点十七分,隔壁那栋老房子的二楼窗户开了一条缝。
只是一条缝,大约五厘米宽。窗帘被一只手拨开了一角,然后又放了下来。快到他几乎没能看清那只手的模样。
但他看到了一件事——那只手的手指上,戴着相机。
不,不是戴着相机,是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台很小的相机。黑色的,卡片机大小,镜头朝下,像是那个人正低头在看刚才拍的照片。
陈森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摄影机。他用余光观察那扇窗户,窗帘的缝隙还开着,但那只手已经消失了。
过了大约两分钟,窗帘的缝隙也合上了。
一切恢复了寂静。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那扇窗户,根本不会知道刚才有人在那里出现过。
陈森在石桌下用手机给周砚白发了一条消息:“隔壁二楼有人。我刚才看到了。那个人手里拿着相机。”
周砚白的回复来得比预想的快:“你能看清是谁吗?”
“看不清。太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