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林没有动,嘴唇微微翕动:“我知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所以千万不能让她怀疑我们。”
“怎么办?”
“装。”德林的声音极轻,“从现在起,我就是赵林,一个走投无路的农家少年。你是我二哥,影子是我大哥。记住,我们三个人的命是拴在一起的,谁说漏了嘴,谁都活不了。”
黑暗中,影子的声音传来,像一把被棉布包裹的刀:“公子放心。属下随大帅出生入死十几年,扮过乞丐、扮过商人、扮过和尚,还没被人识破过。”
德林轻轻“嗯”了一声。
纪正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朝廷要剿匪,派兵就是,何必以身犯险潜入匪巢?万一出了差错……”
“因为我不想等。”德林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焦躁,“朝廷调兵遣将至少三个月,王聪儿这三个月里能招募多少人?能打出多大的地盘?等朝廷准备好了,她已经成了气候,再想剿灭,就要花三倍、五倍的代价。”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何况,我不是来剿匪的。我是来……收人的。”
“收人?”
“对。看王聪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德林翻了个身,面朝洞壁,“史书上写她‘狡黠善战’‘屡败官军’,但那是冰冷的文字。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几万穷人跟着她去送死。要是真有能力,就想办法收为己用。这样的人,对未来我们要做的事有用”
纪正点了点头。
他知道德林说的是对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了解王聪儿,就永远抓不住她的弱点。
可他还是担心。
不是担心王聪儿有多厉害,而是担心德林——
他怕德林看到王聪儿、看到那些走投无路的穷苦人之后,心里会动摇。
因为纪正自己,在看到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百姓时,心里已经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动摇。
朝廷,真的值得他去卖命吗?
他把这个念头死死地压在心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王三槐亲自来叫德林三人。
“走吧,王帅要见你们。”
他带着三人穿过老君洞的主洞,沿着一条狭窄的甬道往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个更加隐蔽的支洞前。洞口挂着一条粗布帘子,帘子后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王三槐掀起帘子,朝里面恭恭敬敬地说:“王帅,马坪镇来的三兄弟,我给您带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急不缓,沉稳得不像是在山野之地,倒像是坐在中军帐里发号施令的将军。
德林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跟着王三槐走进了洞中。
这个支洞比德林想象的要大得多,足有两间屋子那么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洞壁上插着十几支松明火把,烟气从洞顶的裂缝中散出去,倒不算太呛。洞中央摆着一张粗木条案,案上铺着舆图、名册、信件,还有一把出鞘的长剑。
王聪儿坐在条案后面。
她穿着一身粗布红衣——不是大红色的绸缎,而是用山里的茜草染出来的那种土红,衣襟和袖口镶着黑色的布边。
她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一些,只比板寸长一点点,齐耳的长度,用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这种发型放在女人身上怎么看都有些古怪,可她坐在这昏暗的山洞里,被烛光一照,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飒爽英姿。
德林不敢细看,低着头,跟着影子和纪正一起跪了下去。
“我赵大(赵林、赵文),叩见王帅。”
王聪儿没有说话。
德林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从自己身上扫过去,又从影子身上扫回来,最后停在纪正身上——不,在纪正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抬起头来。”她忽然说。
三个人缓缓抬起头。
德林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畏惧与敬畏。他的眼睛不敢直视王聪儿,只敢看她的下巴和脖子——这样既显得谦卑,又能在余光中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王聪儿看着这三个人,目光最后落在纪正身上。
“你叫赵文?”
“是。”纪正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平稳。
“会算账?”
“会一些。我以前在镇子上帮人管过账房。”
王聪儿点了点头,又看向德林:“你叫赵林,识得字?”
“识得几个。”
“我这里有封信,你给我念念。”王聪儿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过来。
德林接过信,展开来。信是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