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余韵尚未散尽,宾客们的狂热与喧嚣正如火上浇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老鸨扭着腰肢走上台,脸上堆着夸张的、混合了得意与精明的笑容,连连挥手安抚着台下躁动的人群。
“各位贵客!各位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老鸨尖着嗓子,声音在丝竹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方才献舞的,是咱们醉梦楼新来的清倌人,名唤‘霓裳’。霓裳姑娘身世坎坷,流落至此,承蒙各位不弃,赏脸捧场!只是姑娘今日身子不适,又献了如此耗费心力的舞,已然倦了,需得回房歇息。改日,改日必定让霓裳姑娘再与各位贵客相见!”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入热油,反而激起了更大的不满。
“身子不适?方才跳舞时怎不见不适?”
“妈妈莫要推诿!今日不见,更待何时?”
“我等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一睹芳容,岂能就此错过?”
“让霓裳姑娘出来说句话!哪怕只是露个脸!”
叫嚷声、催促声、甚至拍桌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方才那场舞,那滴泪,早已勾起了在场所有男人心中最强烈的占有欲与好奇心。此刻眼看美人要“藏”起来,如何肯依?
老鸨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一边赔着笑脸,一边焦急地瞥向后台方向。显然,这“霓裳”姑娘的出现,以及此刻的安排,或许也超出了她的预料或掌控。
就在场中喧哗达到顶峰,眼看要失控之际——
那厚重的、绣着百鸟朝凤的锦缎帷幕,再次,被缓缓拉开。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去而复返。
是“霓裳”姑娘。她依旧穿着那身霓裳羽衣,只是方才舞蹈时挽起的长发,此刻已如墨瀑般披散在肩头,脸上,竟已除去了那层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檀口,肤光胜雪,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脆弱、却又异常醒目的美丽。
正是沈玉娘的容颜!与秦昭在画像上、在沈府闺房气息中感应到的,一般无二!只是比画像上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哀戚与疲惫,少了几分闺阁少女的天真烂漫。
她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狂热的人群。那双曾含泪的眼眸,此刻已无泪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空洞,与一种近乎殉道般的、认命的平静。
满楼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瞬间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张脸上。发布页Ltxsdz…℃〇M惊艳、痴迷、贪婪……这些情绪并未消失,反而更加炽烈。但在这炽烈之上,却迅速覆盖上了一层浓重的、难以置信的惊疑,以及……一丝丝悄然爬升的寒意。
这张脸……太美了。美得不似凡尘。
但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对于在场许多本地的、消息灵通的富商豪客而言,并非完全陌生!
沈家!城南富商沈万金的独生爱女!那个与陈家公子陈文轩有婚约、却在“阴婚合葬”后尸身不翼而飞、闹得满城风雨的——沈玉娘!
“她……她是……” 人群中,一个本地绸缎商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台上,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沈、沈家小姐?!”
“不可能!沈玉娘不是死了吗?还和那陈文轩合葬了!” 旁边有人立刻反驳,但语气同样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
“可这模样……我前年曾在沈家的赏花会上远远见过一面,绝不会错!”
“是沈玉娘!真是沈玉娘!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花魁?!”
“诈、诈尸了?!”
惊疑的低语,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寂静的大厅中蔓延开来。方才的狂热与欲望,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灵异的“真相”冲击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恐惧、猎奇、以及更加扭曲兴奋的复杂情绪。
死人复生?闺阁千金沦落风尘?这比任何精心编排的戏码都要离奇,都要刺激!
秦昭的心,也骤然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台上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看着沈玉娘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哀与空洞,手掌不自觉地再次握紧了那枚玉佩,几乎要将其捏碎。
她为什么要当众露面?为什么要自曝身份?晏清到底想让她做什么?!
舞台上的沈玉娘,似乎对台下那骤变的、充满惊疑与恐惧的气氛浑然不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投向了某个遥远而虚无的所在。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因全场的死寂,而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清冷,沙哑,带着一种久未言语的滞涩,与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诸位……”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