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陈府内院的哀嚎与哭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吞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昭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被罪恶与绝望填满的宅邸,重新融入扬州城沉睡的街巷。
他没有立刻回客栈,也没有去醉梦楼。“陈文轩”的崩溃与坦白,虽然证实了“双生替命”的骇人真相,也将“莫先生”与“彼岸花”推到了前台,但关于沈玉娘失踪最关键的环节——她为何没有按计划上船——依旧迷雾重重。
“陈文轩”那混乱的供述,充满了推诿与自我开脱,可信度存疑。
他说沈玉娘服下“龟息丹”假死,他按计划挖坟开棺,却发现她“像睡着了一样,但没有呼吸心跳,生魂离体”……之后她的身体“也不见了”。
这中间,有多少是真相,多少是他的臆想或谎言?那“龟息丹”和“彼岸花”到底是何关系?是“龟息丹”失效,还是“彼岸花”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沈玉娘的“身体”又是如何“不见”的?是“陈文轩”自己处理了,还是被那个神秘的“莫先生”带走?抑或……真的发生了某种超乎常理的“异变”?
秦昭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晏清讲述的那个关于“彼岸花牵引生魂”的故事。难道,晏清的故事,并非完全虚构,而是某种……基于真相的隐喻或提示?
他需要找到更多关于“私奔计划”本身的细节。“陈文轩”的叙述过于笼统且情绪化,或许,可以从他们计划制定的源头——那些暗中通信入手。
“陈文轩”提到,他与沈玉娘是暗中通信,定下计策。这些信件,或许还保留在沈玉娘那里,也可能被“陈文轩”销毁或藏匿。
但以“陈文轩”那自私懦弱、事败后近乎崩溃的状态,恐怕难以冷静地处理所有证据。
而且,他既然还留着那枚作为“信物”或“栽赃”用的陈家玉佩,难保不会还留着其他什么东西,作为念想,或者……作为某种筹码。
秦昭脚步一转,再次朝着城西陈府的方向折返。这一次,他去的不是“陈文轩”所居的内院,而是陈府中,原本属于陈文轩的院落。
既然“陈文轩”冒名顶替后,曾“搬空了陈文轩的旧物”,那这些旧物,包括可能与沈玉娘的通信,最有可能被他藏在原处,或者转移到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而最安全的地方,有时恰恰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原本陈文轩的居所。
“陈文轩”性情“大变”归来,处理兄长遗物,修缮兄长坟墓,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孝悌”之举。
但他内心对那个顶替了自己身份、享受了多年富贵与婚约的“兄长”,恐怕并无多少真情,更多的是嫉恨与一种扭曲的占有欲。发布页Ltxsdz…℃〇M
将兄长的旧物,尤其是可能与沈玉娘定情的信件,藏匿在兄长生前的居所,或许能给他带来一种病态的、掌控一切的快感,或者,是一种更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取代”兄长一切的象征。
秦昭再次翻墙而入,这次轻车熟路,直奔陈府东侧,那座相对独立、更为轩敞,但此刻同样一片黑暗死寂的院落——昔日陈文轩的居所“听竹轩”。
“陈文轩”所居小院的简朴阴郁不同,“听竹轩”虽然久无人居,略显荒凉,但格局明显更加大气雅致。
院中果然植有几丛翠竹,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主屋是一栋两层的木制小楼,飞檐斗拱,虽已蒙尘,依旧可见当年精巧。
楼门紧闭,但未上锁。秦昭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弥漫着经年累月的灰尘气息,混合着木料和旧书卷的味道。家具陈设基本保持原样,但都盖着防尘的白布,显得空旷而死寂。月光从雕花窗棂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昭没有在一楼过多停留。他沿着木质楼梯,悄无声息地走上二楼。
二楼是书房兼卧室。空间开阔,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空空如也,显然已被“搬空”。
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文房四宝早已不见,只余下厚重的灰尘。一张雕花拔步床靠里墙摆放,帐幔低垂。
秦昭的目光,首先落在书案上。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书案的每一个抽屉,甚至敲击桌面和抽屉底板,查看是否有夹层或暗格。一无所获。
他又转向书架,虽然书籍已被搬空,但书架本身或许有机关。他逐一检查每一格书架的内壁、背板。仍旧没有发现。
最后,他走到那张拔步床前。掀开积满灰尘的帐幔,床上被褥早已收走,只剩光秃秃的床板。他俯身,仔细检查床板之下、床脚、甚至床头的雕花饰板。
就在他检查到床头内侧、一块似乎比旁边略为松动些的雕花挡板时,指尖触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他心中一动,运起一丝纯阳之气,轻轻一按。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