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放晴。发布页LtXsfB点¢○㎡
连日的秋雨涤荡了空气中的尘嚣,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带着几分清冽的暖意。秦昭很早就离开了客栈,没有再去醉梦楼——与晏清的三日之约尚未到期——而是朝着扬州城西的方向走去。
昨日婉娘之事带来的心绪波动,经过一夜打坐调息,虽未完全平息,但已被他强行压下,束之高阁。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沈玉娘失踪一案。既然从醉梦楼和晏清那里暂时得不到更直接的进展,他便将注意力转回了最初的线索——那个疯癫的、被沈家送往乡下庄子的小翠。
沈家田庄在城西十里外,秦昭昨日去过,无功而返。但他记得,老仆曾提及,小翠疯癫后,时常胡言乱语,有时会跑出庄子,在附近游荡。田庄附近,有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年久失修,鲜有人至,是流浪乞丐和疯傻之人的惯常栖身之所。
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出西门,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七八里,转入一条僻静的小路。路旁是收割后的稻田,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茬茬枯黄的稻梗。秋风掠过,带来泥土和稻草腐朽的气息。
那座废弃的城隍庙,便坐落在小路尽头的一片小山坡下。庙宇不大,早已破败不堪,朱漆剥落,瓦片残缺,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梁木。庙前的石阶长满了青苔和荒草,一尊石香炉倾倒在地,炉内积满了雨水和落叶,散发出一股霉烂的味道。
秦昭站在庙前,纯阳灵目微开,扫视着四周。此地荒僻,阴气比别处略重,但并无厉鬼凶煞盘踞的迹象,只有一些微弱的、属于无主孤魂的残留气息,在阳光照射下,正缓缓消散。
他收敛气息,放轻脚步,踏上了长满青苔的石阶。
庙门只剩半边,歪斜地挂在门轴上,被风吹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阳光从破败的门窗和屋顶的漏洞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活人的酸馊气。
秦昭的目光,落在了庙宇角落,一堆杂乱铺开的干草上。
干草堆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破烂肮脏的粗布衣裙,头发乱蓬蓬地结成绺,脸上沾满了泥污,看不清面容。她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起伏,似乎正在沉睡。
正是小翠。
秦昭没有立刻上前。他静静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小翠的呼吸平稳绵长,不像是熟睡,倒像是……某种自我保护的、近乎龟息的沉睡状态。而且,在她身周,秦昭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术法波动。
非常粗糙,非常原始,像是初学者勉强施展的、不入流的障眼法或安神咒,用以隔绝自身气息,并维持这种深眠状态。
一个疯癫的丫鬟,会施展术法?
秦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缓步走进庙内,脚步声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干草堆上的身影,似乎被惊动了,身体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但并未立刻醒来,反而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发出含糊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秦昭走到干草堆前,蹲下身,并未伸手触碰,只是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唤道:“小翠。”
没有反应。那身影反而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开始胡言乱语:“别……别过来……花……红色的花……好多……好多花……”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秦昭不为所动,目光落在她紧紧攥在胸前的手上。那双手枯瘦肮脏,指甲缝里全是泥垢,但秦昭注意到,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有着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劳作形成的薄茧——那是长期持握细小的、尖锐的物体,比如绣花针,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个疯癫到需要被送到乡下庄子看管、还时常跑到破庙栖身的丫鬟,会有心思和能力做精细的绣活?还会施展粗浅的术法来隐藏自己?
秦昭心中已有定论。他不再犹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起一点极其精纯、温暖的纯阳之气,凌空虚画。金色的光线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道繁复而古朴的符文——玄门“安神符”。
此符并非高级符箓,但胜在温和中正,有宁心静气、驱散惊悸邪祟之效。对真正的疯癫之人有安抚作用,对装疯卖傻、心神不宁者,亦有刺激神志、短暂清明的功效。
符成,金光微闪。秦昭指尖轻弹,那金色的安神符便化作一道暖流,没入小翠的眉心。
“呃……” 小翠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她胡言乱语的声音戛然而止,蜷缩的身体僵住了。
片刻之后,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身。
乱发下,露出一张憔悴不堪、沾满污迹,但眼神却不再涣散呆滞的脸。那双眼眸里,充满了惊惧、警惕,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清明后的茫然与痛苦。
她看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