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不如何温暖,斜斜地照在扬州城东南最繁华的街道上,给昨夜璀璨褪去后的醉梦楼,蒙上了一层慵懒而略带倦意的光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秦昭站在街对面,看着眼前这座白日里的醉梦楼。
与昨夜那金碧辉煌、灯火如昼、喧嚣鼎沸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醉梦楼,安静得近乎沉寂。三层高的雕花木楼依旧气派,飞檐斗拱,朱漆廊柱,但悬挂的无数大红灯笼已然熄灭,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只只沉睡的红色巨眼。楼门紧闭,门楣上那块“醉梦楼”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少了几分夜里的张狂,多了几分莫测。
楼前空荡荡的,不见昨夜的车水马龙、锦衣宾客。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小贩推着车经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位一大清早就站在青楼对面、一动不动盯着看的年轻道士,然后摇摇头,低声议论着快步走开。
门庭冷清,甚至可以说,门可罗雀。
秦昭在客栈简单用了些清粥,便径直来了这里。他本想昨夜便直接进去探查,但行至楼前,看到那汹涌的人流、弥漫的奢靡气息,以及自身纯阳道体对这环境本能的强烈排斥,他改变了主意。白日里,或许更容易看清一些东西,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干扰。
他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醉梦楼毫无动静,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周围其他店铺已陆续开张,伙计们洒扫、卸门板,吆喝声渐起,唯有这里,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华丽空壳。
不能再等了。
秦昭握了握袖中的斩尘剑柄,迈步,穿过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走到了醉梦楼紧闭的大门前。
门是厚重的朱漆木门,雕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门环是黄铜所制,被打磨得锃亮。他抬手,扣响了门环。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门内,毫无反应。
秦昭等了片刻,再次扣响。这一次,用了些力。
“咚!咚!咚!”
又等了一会儿,就在秦昭以为楼内真的空无一人,准备另寻他法时,门内终于传来了动静。
是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后。接着,是门闩被抽开的“哗啦”声。
“吱呀——”
朱漆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仅容一人侧身。一个穿着褐色绸褂、头戴瓜皮小帽、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眯着一双因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昭。
看到秦昭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桃木剑,面容年轻却神色冷峻,龟公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随即又迅速堆起职业化的、带着三分惫懒七分油滑的笑容。
“哟,这位……小道爷?” 龟公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却没什么敬意,“这一大早的,敲门有何贵干啊?咱们醉梦楼,可是未时才开张迎客~” 他特意加重了“未时”二字,意思再明显不过——现在太早,滚蛋。发布页Ltxsdz…℃〇M
秦昭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透过门缝,扫向龟公身后的厅堂。里面光线昏暗,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桌椅轮廓,空气中飘散着昨夜残留的、混合了酒气、脂粉和熏香的沉闷味道。
“贫道玉清观秦昭,为查案而来。” 秦昭开口,声音清冷,在这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需入内勘察。”
“查案?” 龟公的小眼睛眨了眨,笑容不变,身子却将门缝堵得更严实了些,“小道爷,您怕是走错地方了吧?咱们醉梦楼做的可是正经生意,迎来送往,唱曲陪酒,那可都是你情我愿,官府备案,依法纳税的。能有什么案子需要您这位……出家人来查?” 他把“出家人”三个字咬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非是风月案。” 秦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擅长,也不喜欢这种无谓的言语纠缠,干脆亮明一部分来意,“近日城中有女子失踪,线索或与此地有关。请行个方便。”
“女子失踪?” 龟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挡在门前,“小道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楼里的姑娘,那可都是登记在册、有家有口的,每日进出都有记录。您说的失踪女子,姓甚名谁?是咱们楼里的人吗?若不是,您这无凭无据的,大清早敲开门说要搜查,怕是于理不合,于法更不容吧?”
他说话条理清晰,软中带硬,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类事情。
秦昭沉默了一下。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沈玉娘就在醉梦楼内。定魄盘的指向、游魂的异常、彼岸花的线索,这些都玄之又玄,无法作为官府搜查的凭证。他本可亮出玄门天师的身份,以“查探妖邪”为由,但看这龟公滑不溜手的模样,寻常理由怕是难以奏效。
“贫道乃玄门修士,” 秦昭决定换个方式,语气稍微加重,带着一丝属于修行者的凛然气息,“感知此地气息有异,恐有阴邪之物潜伏,危害无辜。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