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次序只定先后,不代替各处开工时辰。
字刚写完,卖鱼摊主又提醒:“写大些。方才那句太小,才叫人念岔。”
孟鹤年看了他一眼,真换了大一号的字。
周既明那碗面最终还是坨成了一团。
他刚把最后一口咽下,卖汤的摊主便收走空碗:“大人,您坐这里半日,后头两名客人以为这桌不接生意。”
“本官也付钱。”
“您一人占四个人的位置。”
周既明只得起身,顺手把面钱放下。
三县会同要争桌子,回到自家县里,连看一张告示也得先还摊位。
次日一早,齐老根果然回来了。
他没有再带一张全是急话的条子,而是带来了三户人。
第一户墙脚留着一道发黑的旧水印,离地近一尺。第二户门槛下的泥层中夹着去年的枯叶,屋主说那场雨后五日才清干。第三户拿出一张同安药铺旧笺,上头记着家中老人雨夜在巷口滑伤,敷药用了二十三文。
许青禾认得药笺。
“伤不重,敷了两次。”她道,“但确是摔在槐树巷。”
齐老根没有添成断腿,也没再说水齐小腿,只领着众人走到巷子最低处。
那里沟口被两户后来加出的门阶夹窄,雨水退得慢。水印不算最高,胜在三处能互相对上。
周既明问:“先前为何不写清?”
齐老根有些理亏:“我以为写了‘老幼难行’,衙门自然知道。”
“县衙若自然什么都知道,早该去摆摊算命。”
“那现在能往前排么?”
周既明没有挪动已经开工的井前巷,也没把齐老根的名字直接添到头一位。
魏作头看过地势,确认槐树巷不是整巷重修,只需先疏最窄沟口、压稳两处松动踏石。用料不多,可并入雨损险段,排在北墙危险砖处理之后、其余普通石阶之前。
齐老根争到了一个清楚次序,也接受井前巷已经开工,不因自己补证便叫那边停下。
公示次序重新落定。
井前巷先保公井排水与诊院急路;夜市东口先清火道;北墙先除会掉落的松砖;槐树巷补入雨损小段。各处开工前再实走时辰,出料、出工与旧石折用都留名。
当日下午,井前巷的匠人开始搭第一段木板道;东口短坡那边也送来回条,石梁三家石作正按实用数目备下一批成品石。
县内与三县道路,两处活同时有了真正的第一步。
而百工试作坊里,魏作头已经做好三块不同的沟盖样。
最轻的学徒站在最薄那块前面。
任凭众人怎么叫,他就是不肯先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