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黎阳城头的“袁”字大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却早已没了往日的威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邯郸一战,袁谭被审配设伏打得大败,折了八千精锐,连麾下大将都折损了两员。退回黎阳后,他本想整兵再战,谁知袁尚手段更狠,暗中买通了他的粮官,一把火烧了城外三座大粮仓。没了粮草,几万青州军瞬间慌了神,逃兵一天比一天多,别说反攻,连守住黎阳都成了难事。
帅府内,袁谭摔碎了第三只酒樽,赤红着眼在厅中来回踱步。
“废物!全是废物!”他指着帐下众将怒骂,“三万大军守不住一座黎阳,连粮草都看不住,我养你们何用!”
众将垂着头不敢作声。郭图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事到如今,硬撑是撑不下去了。袁尚坐拥邺城粮草,又有审配谋划,再耗下去,不等他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散了。”
“那你说怎么办?”袁谭猛地转头看他。
郭图咬了咬牙,吐出四个字:“向曹请降。”
“什么?!”袁谭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我乃袁氏长子,冀州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岂能向曹操屈膝投降?传出去,我还有何脸面立足河北!”
“脸面换不来活路,更换不来基业。”郭图劝得直白,“将军请降不是真降,是借曹操的手对付袁尚。曹操想平定河北,正愁没借口深入腹地,咱们主动递台阶,他必然欣然接纳。等借着曹军的兵马来了袁尚、占了邺城,咱们手握青州、冀州,再反手自立,谁还能奈您何?”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扎心的:“总好过在这里被袁尚逼死,给别人做嫁衣强。”
袁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盯着案上的河北舆图看了半宿,终究是被生存的压过了傲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抓起笔,恨恨地写下降书,掷给使者:“去南岸!告诉曹操,我愿归降,请他发兵救黎阳!破了袁尚,我自有重谢!”
降书送到曹军繁阳大营时,帅帐里瞬间炸开了锅。
曹操捏着薄薄的帛书,似笑非笑地扫过阶下文武:“诸位都听听,袁显思走投无路,来求我们救命了。这降,是接还是不接?”
“接不得!”程昱第一个站出来,语气斩钉截铁,“袁谭此人野心极大,又反复无常,跟他爹一个德行。今日穷途末路来请降,明日缓过劲来必然反水。收留他,就是养虎为患!依臣之见,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兄弟俩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更稳妥?”
曹洪也跟着附和:“程先生说得对!袁家的人就没一个讲信义的。当初袁绍说好的结盟,转头就背后捅刀子。他儿子能好到哪儿去?别到时候援兵派出去,反被袁谭卖了。”
武将们大多点头赞同,都觉得袁谭的降书就是一张废纸,信不得。
曹操指尖叩着案沿,没急着表态,目光落在了武将列中神色平静的赵阿珩身上:“子衡,你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了过来。赵阿珩缓步出列,拱手道:“主公,臣以为,降可纳,但不可信。顺势入局,两手准备,方为上策。”
“哦?细说。”曹操挑眉。
“诸位的顾虑不无道理,袁谭确实不是甘居人下之辈。”赵阿珩先认可了反对的声音,随即话锋一转,“可若是拒不纳降,我们损失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黎阳是河北门户,我们此前观望了一月,都找不到名正言顺深入冀州的由头。如今袁谭主动请降,等于把城门钥匙亲手递了过来。我们借‘助袁谭平乱’之名北上,沿途郡县名正言顺便可接管,不用强攻硬打,少折损多少兵马?”
他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黎阳、邯郸一线:“袁谭活着,就能帮我们牵制袁尚的主力,替我们挡下正面的刀兵;他手下的青州军熟悉河北地形,能做我们的向导和先锋。这是送上门的内应,不用白不用。”
“可他要是反水怎么办?”曹洪追问。
“防住就是了。”赵阿珩语气从容,说出三条制衡之策,“第一,纳降之后,即刻拆分他的兵马。以协同作战、整训备战为名,将青州军打散编入我军各部,将校调任,兵卒互换,让他指挥不动嫡系。第二,接管黎阳所有要害。城门、粮仓、军械库全部换上我们的人,粮道、城防由我军把控,他手里没兵没粮,想反也翻不起浪。第三,明升暗降。上表朝廷给他封个高官虚爵,面子给足,实权收走,再派细作日夜监视,稍有异动,即刻拿下。”
“如此一来,他有用的时候,我们借他的力平定河北;他敢有异心,我们随时能捏死他。有利可图,无险可担,何乐而不为?”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利弊算得清清楚楚。帐内先是一静,随即纷纷点头。
贾诩抚须笑道:“赵将军此计,是把袁谭当成了过河的桥,过完河,桥是拆是留,全在我们掌控之中。妙,实在是妙。”
荀彧也颔首:“驱虎吞狼,又防虎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