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薄雾刚笼住黄河水面,北岸的战鼓便轰然炸响。发布页LtXsfB点¢○㎡
数百艘渡船载着袁军先锋,密密麻麻压向南岸滩涂。当先的盾牌手举着一人高的木盾,踩着齐腰深的河水往前冲,身后长枪兵、弓弩手紧随其后,黑压压的人头顺着河岸铺开,像涨潮的海水往坡上漫。
袁绍一身金盔金甲,立马于北岸高坡之上,望着南岸稀稀拉拉的曹军第一道防线,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身旁的郭图连忙奉承:“主公神威!曹军兵少,果然不敢据守滩头。等我大军上岸,一鼓作气便能冲垮他们的营垒,直取曹操首级!”
袁绍抚须点头,扬声下令:“传令前军,加快渡河!后军跟上,今日务必拿下南岸营寨,让曹阿瞒知道我河北铁骑的厉害!”
号令传下,更多渡船驶离北岸,袁军士兵争先恐后往岸上挤,生怕抢不到破营的头功。没人注意到,第一道坡上的曹军退得有条不紊,连旗帜都“慌乱”中丢了好几面,活脱脱一副不敌逃窜的模样。
袁军先锋很快冲过滩涂,追到第二道坡下。眼看就要爬坡,坡上忽然响起刺耳的梆子声。
霎时间,数千张强弩同时发难,箭雨像泼雨似的砸下来。袁军挤在狭窄的坡路上,躲无可躲,前排士兵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哀嚎声混着弓弦声炸开。坡上滚木礌石接连砸落,砸得盾牌碎裂、人仰马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冲锋队伍,转眼就被钉死在半坡上,寸步难进。
“慌什么!”督战队的校尉挥刀砍翻两个后退的士兵,厉声嘶吼,“我军人多,耗也耗死他们!给我冲!冲上去赏钱百贯!”
袁军士兵咬着牙往上冲,可坡陡路滑,强弩又密,冲上去一批倒下一批,坡前的尸体很快堆成了小丘。
北岸的袁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本以为曹军兵少不堪一击,没想到第二道防线竟如此难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郭图眼珠子一转,又出主意:“主公,曹军把兵力都压在正面坡上,后方必然空虚。不如增派兵力,全军渡河强攻,用人海堆也要堆破他们的防线!”
袁绍本就好面子,听不得“攻不下”三个字,当即咬牙下令:“传我将令,中军三万人全部渡河,轮番进攻!我就不信,十万大军还拿不下一道破坡!”
这道命令,正好踩进了赵阿珩提前布好的局里。
东侧林地的阴影里,赵阿珩早已披甲持枪,身后三千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静静等待时机。他望着滩头上越聚越多的袁军,看着他们的队伍被坡地拉得又长又散,前后队脱节,侧翼完全暴露在林地跟前,嘴角微微一勾。
“差不多了。”他抬手按在头盔上,声音冷冽,“弟兄们,该咱们上场了。记住,冲阵不恋战,凿穿侧翼就往滩头杀,把他们的退路堵在黄河边!”
话音落,他双腿一夹马腹,银枪朝前一指,率先冲出林地。三千铁骑像一把淬了寒芒的尖刀,顺着坡地的掩护悄无声息摸近,等袁军发现时,骑兵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敌袭!侧翼有敌骑!”
袁军侧翼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喊起来,可队伍都挤在坡下,仓促间根本调不过阵型。赵阿珩一马当先,枪尖寒光闪过,当场挑飞两名袁军校尉,硬生生在密集的人墙里撕开一道缺口。李大壮抡着开山大斧紧随其后,斧刃横扫,连人带盾劈飞出去,杀得袁军哭爹喊娘。
“曹军骑兵怎么会在这儿!”
“侧翼破了!快挡啊!”
袁军侧翼瞬间乱成一锅粥。士兵们本来就在爬坡,背后突然杀出骑兵,往前冲不动,往后退不开,互相推搡踩踏,阵型彻底散了架。赵阿珩带着骑兵来回冲杀,把袁军截成前后两段,前段攻坡的部队没了后援,后段刚上岸的士兵没了指挥,整个滩头乱成了马蜂窝。
坡顶的曹操看得清清楚楚,见赵阿珩得手,猛地拔出佩剑,厉声下令:“全军出击!随我杀下去!”
号角声骤然响彻南岸。第三道坡后的曹军主力尽数涌出,张辽、徐晃率步卒正面压下,张合、高览带骑兵从西侧迂回,三道防线的士兵合兵一处,喊杀声震天动地,顺着坡地往下冲,势如破竹。
袁军本就被侧翼突袭搅得军心大乱,此刻正面曹军主力压来,更是毫无战意。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跑”,士兵们当即丢盔弃甲,转头就往黄河边的渡船跑。人挤人、人踩人,落水声、呼救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昔日威风凛凛的河北大军,转眼成了溃逃的散兵。
北岸的袁绍看得目眦欲裂,一口血险些喷出来。他怎么也想不通,十万大军渡河强攻,怎么才半天功夫就崩了?
“主公!快撤吧!”审配冲上来拉住他的马缰,急声喊道,“曹军骑兵已经往滩头渡口冲了,再晚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郭图也没了刚才的谄媚劲儿,脸色惨白地附和:“对对对,主公先回邺郡,重整兵马再战!”
袁绍死死盯着南岸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