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李惠兰就起了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就往厨房里走去。发布页Ltxsdz…℃〇M
锅里添上水,她又从面缸里舀出玉米面,掺了点白面,和着水搅成糊糊,贴在锅边烙饼,又煮了一锅小米粥。
等粥熬稠、饼烙得金黄,天也差不多亮透了。
方守业先起的床,洗漱完就进了厨房帮忙端饭,李惠兰压低着声音跟他讲:“今天我跟供销社请了半天假,去修车铺找管师傅问问方达的事。”
方守业愣了一下,“你要把握好分寸,先打听清楚,回来再商量。”
两人把饭菜端到里屋桌上,没一会儿方达就从东屋出来了。
一家人坐下来吃早饭,桌上安安静静的,方达全程低着头,扒拉碗里的小米粥,饼只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李惠兰坐在他对面,眼睛时不时瞟他一眼,心里堵得慌,可她忍住了,没像前几天那样开口追问,也没提自己要去修车铺的事,就安安静静吃饭,装作跟平常一样。
方守业吃完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布包,跟李惠兰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厂里上工了。
方达也放下碗筷,拿上自己的工具包,起身就往门外走,全程没跟家里人说一句话。
李惠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清洗干净,放进橱柜里。又把一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抱到井边,打水洗衣服,搓衣服、拧干,一件件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等所有活都干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这时她回屋换了件衣裳,梳了梳头发,拿卡子别好,锁上屋门就出了院子。
从家里到桥东修车铺,出几条巷子,顺着主街一直往东,过一座石板桥就到了。
初夏的太阳晒在身上有点发烫,李惠兰低着头赶路,心里一直打着鼓,既想快点问到实情,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一颗心悬在半空,上不来下不去。
路两边的杨树长得茂盛,风一吹就哗哗响,她一路没停,走了快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东头的石板桥。
她没直接下桥往修车铺走,而是站在桥中间,扶着石栏杆,往桥对面的修车铺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此时铺子里安安静静的,门口没停待修的自行车,也没顾客进进出出,看着没什么人,她见状慢慢走下石桥,朝着修车铺走过去。
走到铺子门口,她往里看了一眼,铺子里就一个年轻小伙子,正是方达平日里提过的同事小周,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抹布擦自行车链条。
小周也看见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站起身来笑着打招呼:“婶子,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李惠兰也笑着回应,走进了铺子里,她环视四周,铺子里除了小周,没别人,管师傅和方达都不在。
她松了一口气,开口搭话:“小周啊,忙着呢?我路过这边,过来看看方达,他跟管师傅不在铺里?”
小周赶紧给她搬了个干净点的小马扎,笑着说:“管师傅带着方达哥去厂里拿零件了,早上就走了,说是厂里新进了一批车轴和轴承,得亲自去清点,估计得中午才能回来。”
李惠兰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彻底松了大半。她本来还怕方达在铺子里,自己问这些事被他听见,孩子面子薄,肯定会抵触不耐烦,现在他们不在,正好能跟小周好好打听,不用有顾虑。
她接过小马扎坐下,开始跟小周拉呱。
“听方达说,都是你们俩搭档着干活,方达要是有做事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着点。”
小周连连摆手:“婶子您说哪里的话,方达哥手艺好,人也稳重,平时都是他照顾我。”
李惠兰听着顺着话头问:“那他这阵子在铺里,干活还踏实吧?没偷懒耍滑,没跟铺里的人闹矛盾吧?”
“特别踏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小周说得很实在,“每天早上他都是第一个到铺里,打扫卫生、整理工具,管师傅也总说,方达哥是他带过最省心、最有出息的徒弟。”
听到这些,李惠兰心里稍微有点安慰,儿子干活没掉链子,没耽误学手艺,总算没让她白操心。
可紧接着,她就把话头往正事上引,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干活踏实就行……就是这孩子,最近回家总不对劲,闷闷不乐的,我跟他爹都愁坏了,小周,你跟他天天待在一起,他在铺里,有没有啥反常的地方?”
小周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挠挠头说:“反常的地方……倒也没有太出格的,干活还是一样认真,不偷懒、不耽误事。就是不像以前那样爱说笑了。以前方达哥闲下来,会跟我们拉呱,整天乐呵呵的。这段时间,闲下来就坐在门口发呆,要么低头摆弄工具,很少开口说话,我们跟他开玩笑,他也只是应付着笑一下,没以前那么活络了。”
说到这里,小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个事,之前常来的那位姑娘,这阵子再也没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