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初春的夜带着丝丝寒冷。发布页LtXsfB点¢○㎡
三人桌上的酒壶早已见了底,小菜也所剩无几,三人叙说着往事,不知不觉间,已到夜半。
隔壁院里,王淑芬站在矮墙边,叫着喝了酒满脸通红的姜德成该回家了。
临走时,姜德成对着林建国念叨着,让他别再钻牛角尖。
方守业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看着林建国松动的神色,也不再多言。
林建国也站起身,仨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回家去了。
从方守业家到自己家,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却走得格外缓慢。
一路上,脑海里反复想着姜德成和方守业的劝说,还有自己这段时间和吴秀莲冷战的日子,屋里没有了欢声笑语,冷锅冷灶的,加上儿子林承哲近日来去了吴秀莲父母家,现在是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自家院门口。
他站在院墙的木栅栏旁,那里种着几株月季,是吴秀莲亲手栽下的,春日里已抽出新芽。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进去,而是靠在自家的院墙上,望着自家的卧室。
卧室里的大灯早已关了,只在床头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帘子没有拉严,留着一道缝隙。
他隔着窗户,能隐约看到屋里的模样,吴秀莲正躺在床上,侧身对着窗外,台灯还开着,她显然还没睡着。
看着这一幕,林建国心头猛地一酸,积攒了许久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他站在窗外,也不敢出声,脑子里回想起了和吴秀莲相识相知的那些时光。
那时他还是一个在老家青石岭村农机站干活的一个毛头小子,从小就跟着村里的老师傅学修农机,踏实肯干,手脚麻利,不管是多难修的机器,到了他手里,总能耐着性子琢磨明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年也是一个春天,城里机床厂的徐主任,还有技术指导员吴秉文,也就是吴秀莲的父亲,一起下乡到了青石岭村。
吴秉文一身蓝布衫,说话温和有礼,徐主任则沉稳干练,两人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埋头干活、从不偷懒的年轻小伙。
林建国话不多,只知道埋头做事,手上的活计做得又快又好,面对两位城里来的干部,也不怯场,问起农机的问题,都能一五一十地答得清清楚楚,踏实稳重的模样,让两人连连点头。
后来有一次,吴秉文特意叫上林建国,一起去村里的田间巡查农机使用情况。
一路上,两人聊着村里的光景,聊着年轻人的出路,吴秉文看着眼前这个肯吃苦、有上进心的农村小伙,心里有了打算。
走着走着,便主动聊起了自己的女儿吴秀莲,说她正在城里上师范,马上就毕业了,吴秀莲性子温柔,知书达理,作为父亲就想着给她找个踏实靠谱,肯上进的年轻人。
林建国听出了吴秉文话里的意思,当下就红了脸,他的出身让他极度不自信。
他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娃,家里条件不好,没读过多少书,整日和农机、泥土打交道,而吴秀莲是城里姑娘,有文化、长得标致,两家差距太大,他哪里敢高攀。
他低着头,搓着手上的老茧,小声地说自己就是个乡下汉子,配不上城里的姑娘。
吴秉文看着他自卑的模样,没有取笑,反倒认真地问了一句:“建国,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村里,守着几亩地、一台农机过日子吗?”
林建国当即抬起头,表示他是不甘心的,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农村,不甘心一辈子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他想走出村子,想去城里打拼,看看外面的世界。
见他心意坚定,吴秉文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盼头:“年轻人有志向就好,你踏实肯干,是个值得托付的孩子,只要你好好表现,好好学技术,我和徐主任手里,有进城工作的举荐名额,就要看你的努力了。”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林建国的人生一般。
从那以后,他干活愈发拼命,跟着师傅潜心钻研技术,不管是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待人真诚,做事靠谱,把农机站的活计打理得井井有条。
没过多久,他就凭着实打实的表现,拿到了那个珍贵的进城名额,如愿走出了青石岭村,来到了城里。
刚进城的他,带着局促与不安,穿着补丁粗布衣裳,
在他第一次踏进吴秉文家的大门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也就是在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了吴秀莲。
彼时的吴秀莲,是一个师范院校的学生,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细腻,是林建国想象中典型的城里姑娘模样,不像农村姑娘那般被风吹日晒。
吴秀莲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额前留着碎发刘海,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碎花裙子,简简单单的打扮,却美得干净又温柔。
她站在屋门口,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