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泛起鱼肚白,打鸣的鸡还未歇。发布页LtXsfB点¢○㎡
何家三口便出发往城里赶去。
方淑琴特意换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的确良衬衫,何友存背上了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布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自家石磨磨的细玉米面、红薯干、新蒸的十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捆大葱和一些山里的野菜。
学军跟在父母身后,从出门到坐上客车,全程没说过一个字。
那个年代的城乡公路四处坑坑洼洼的,进城的客车平日里也就那么几趟,要进城,都得赶早出发才能保证当天能到达。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在傍晚的时候,三人终于到了方守业和李惠兰家里。
李惠兰和方守业早已在院门口等着,一见到三人,连忙迎了上来。
方淑琴一把拉住李惠兰的手,不停道谢:“惠兰,这次还得有你,多谢你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以为这辈子都找不着高桂兰她们了!”
“是啊,二弟,二弟妹,太感谢你们了!”何友存跟着说道,把背上的粗布布袋往地上一放,“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这些都是自家产的吃食,你们千万别嫌弃,就是我们一点心意。”
李惠兰连忙拍了拍方淑琴的手,“大姐,姐夫,你们说这些就太见外了!我这次也是凑巧碰见了高桂兰,你们可千万别这么客气。”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便进了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饭菜,炒青菜、炖豆腐,还有一盘蒸红薯,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饭桌上方守业率先说起了正事,“姐,姐夫,现在高桂兰和秀敏已经被关了起来,办案民警正在逐一调查取证,你们明天一早,就带着学军去派出所,把学军和秀敏相处的经过、被骗的钱财数目、往来细节一五一十跟民警说清楚,做份正式笔录,警方也好顺着线索追查,争取帮你们把被骗的钱追回来。”
何友存和方淑琴听着方守业的话,连忙点头,可一旁的学军,从进门到吃饭,始终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筷子很少去夹菜。
对找到人、能追钱款的事,没有什么反应,全程一言不发。
一旁的方达则是兴高采烈地说着接下来把钱追回来,就可以去吃顿好的之类的玩笑话,可学军依旧一言不发。
李惠兰和方守业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却都心照不宣,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给三人夹着菜。
晚上,睡屋内,李惠兰和方守业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学军这孩子,今晚太不对劲了,全程闷不吭声,心里肯定难受极了。”李惠兰轻轻叹了口气,“秀敏那姑娘,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做出这种骗人感情、骗人钱财的事,把学军伤得太深了。”
方守业翻了个身,“这孩子太执拗,心思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跟旁人说,前段时间姐写信就在说,这些年十里八村的媒婆没少给学军说亲,好姑娘不少,可他却没有心思,可能还是在想着秀敏,哪知道自己的真心全是一场骗局,换谁都扛不住,重感情是好事,可太钻牛角尖,苦的只有自己。”
李惠兰听着重重地叹了口气,“睡吧,明儿个还得做事情呢。”
第二天一早,三人简单吃了早饭,根据李惠兰给的派出所地址,赶到了派出所。
这时的派出所里几位民警正忙着整理案卷。
得知三人的来意,负责此案的民警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赶紧拿出笔录纸和钢笔。
“那高桂兰,秀敏合伙骗我们的钱,当时说是相亲,实际上是诈骗。”方淑琴越说越气愤,就差开始骂人了。
一旁的何友存用胳膊撞了撞她,“让学军说,让学军说吧。”
民警看着学军低着头,便示意学军展开谈谈,学军这才开口。
从和秀敏相亲认识到相恋,到两人规划未来,再到她婶子高桂兰以各种理由索要钱财,最后彻底失联。
民警一字一句认真记录,时不时询问细节,确认完所有信息后,让学军签字按了手印。
就在民警准备收好笔录材料时,一旁的学军突然猛地抬起头,“同志,我能不能……见秀敏一面?我什么都不问,就想亲口问问她,当年我掏心掏肺对她,把所有真心都给了她,和她规划往后的日子,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辜负我的真心?”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这么多年的压抑一下子释放出来了。
一旁的方淑琴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民警看着学军,脸上露出无奈又郑重的神情,摇了摇头:“小伙子,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案子现在还在侦查取证阶段,按照法律规定,涉案的嫌疑人一律不准和外界人员会见,这是硬性规定,也是为了防止串供、毁灭证据,影响案件正常办理,这个例谁都不能破,实在抱歉,还请你多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