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初夏天,日头起得早。发布页LtXsfB点¢○㎡
今儿个供销社放半天假,李惠兰却是早早地起来了,方守业则经常说她好不容易偷个闲却不知道享受。
李惠兰每次都急,“我就不是享福的命,操劳你们方家大半辈子了。”
听到这儿,方守业则笑着不再说话。
乍一听李惠兰这话像是调侃,实则是真实想法的抒发。
李惠兰娘家在方守业家隔壁村,两人是通过媒人介绍认识的,当年李惠兰父亲就是看中方守业有一个伐木、修理机器的手艺,便准了两人的亲事。
李惠兰从第一眼看到方守业的时候,就被他憨态可掬的模样给吸引了,但方守业的母亲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强势蛮横的主儿。
这家中三姐弟,方守业排行老二,他上头还有一个姐姐方淑琴,弟弟方守则。
当年李惠兰嫁过来的时候,方淑琴已嫁到邻村何家,小叔子方守则还在念书。
这方守业父亲走得早,全靠他母亲把他们兄妹几人拉扯大。
针对方守业家里的情况,李惠兰母亲是不同意的,但拗不过李惠兰父亲,最重要的是李惠兰也中意方守业,这门亲事最终也是成了。
李惠兰嫁过来,方守业母亲曾翠兰是一点儿都没有收敛自己的脾性,结婚前几年,方守业在家次数屈指可数,曾翠兰便时不时刁难李惠兰,外加方淑琴三天两头的回娘家,对着李惠兰也是一通指手划脚。
李惠兰是刚进门的媳妇,性子也不如现今这般强势,对着曾翠兰和方淑琴也只能听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叔子方守则成绩优异,当时在镇上念高中,在那个年代可是数一数二的文化人。
现在方守则在省城里的科研所里面搞科研,这一点够曾翠兰吹一辈子了。
故而,在方守业一家到城里来之前,家里大大小小几乎都是李惠兰在操持着。
这些年,方守业也知道刚结婚那几年亏欠着李惠兰,心里对李惠兰是又爱惜又感激。
就在李惠兰和方守业聊天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响动声,是叩门的声音。
这夏日的清晨,虽说亮得早,但天蒙蒙亮看得也不那么清楚。
方守业见状便朝门外走去,他站在门后向外喊道:“是谁?谁在外面?”
这时只见门外的叩门声大了起来,“是我,我学军,二舅,你在家吗?”
方守业一听是学军,便打开了门,“你这孩子,怎么鬼鬼祟祟的,你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快进来,你吃早饭了吗?”
李惠兰见是学军,便迎了上去,她看到学军身着一件灰蓝色汗衫,粗布长裤,脚上的布鞋上沾满了泥,低着头站在门外。
她见状把学军拉了进来说道:“学军,你是多久到的,你妈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学军低着头听着,默不作声,方守业只好把他叫进屋到里屋里去问清楚。
李惠兰则在一旁给学军做吃食。
里屋的光线比外间暗些,方守业拉过一把木凳坐在学军跟前,“学军,这是咋的了?你妈没跟你来,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学军的头埋得更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舅,我被骗了,我妈……她不知道这事儿,我不敢让她知道。”
“啥?被骗了?怎么会被骗?”在一旁的李惠兰放下炊具惊讶道。
学军一个大男人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耸了耸鼻子,抽泣道:“回家后,秀敏和她婶子一直推脱着不见秀敏父母,我妈便说年后开了春再商量这件事,可我妈他们不知道,秀敏说看中我了,迟早都要和我结婚,我便过完年陆陆续续把积蓄都给了秀敏,还有我妈的手镯,她不知道。”说完学军抽泣得更厉害了。
“她婶子高桂兰说,秀敏家里条件好,算是城里人,不图别的,就想让我表个心意,给秀敏买块手表,再备上五百块彩礼,说是订婚的时候要用,让她家里人看看我的诚意。”
说到这儿,学军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自责:“我妈攒点钱不容易,都想着给我娶媳妇用。可我……我当时鬼迷心窍,就想早点把婚定下来,怕错过了秀敏。”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趁我妈不注意,偷偷翻了她的木匣子,拿了四百块钱——那是她存了三年的积蓄,还有我攒的一百五十块,一共五百五十块,都给了高桂兰。”
“她拿了钱就说让我等着,过几天带秀敏来跟我见个面,敲定订婚的日子。”学军的手指用力抠着大腿,“我等了半个月,也没见她们来,我就去她婶子家找,她邻居说,高桂兰早就搬走了。”
方守业眉头皱紧:“你没找到她们,那她婶子高桂兰的杂货铺呢,也关门了?”
“没有找到,那铺子关着的。”学军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李惠兰在一旁听着也心急,“学军,要不咱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