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关骤然发麻,眼前金星乱窜。
他惨叫一声,咬牙爬起来,催动青冥真元,推出苍穹一推。
烟华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肩胛,骨骼再度错位。
就这样,地狱般的苦修开始了。
每隔片刻,便是一处骨骼断裂或错位,烟华出手精准到令人咋舌,每次攻击的位置都不相同,似乎在刻意将宋青山身上每一处骨骼都过一遍,不重复,不遗漏,张弛之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章法。
疼痛是真实的,每一次骨骼断裂的声音都让宋青山感到钻心般的疼,流出的冷汗把衣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宋青山不止一次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但每次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烟华的光芒便会准时注入,将那些伤势一一化解,让他重新站起来,迎接下一轮。
烟华虽然出手狠辣,却从不曾真正置他于死地,每次接骨疗伤之后,都会低声解说方才那处骨骼的位置、特性与防守弱点,人身骨骼的分布,各处要害的深浅,真元疗伤时应当优先护住的经脉节点。
宋青山在剧痛与恢复的交替之中,不敢遗漏这些知识。
天色渐渐泛白。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缕鱼肚白悄悄漫开,随时间推移,很快变成一丝橘红,林梢上的鸟雀开始窸窸窣窣地动起来,第一声晨鸣划破长夜。
烟华的身影微微一顿。
她望向东方,秀眉轻轻蹙起,曼妙的身影在晨光里变得有些飘忽,轮廓隐隐透明。
青山。
她开口,声音略带疲倦:师娘要回元珠了,有事直接呼唤我的名字便可。
师娘,你没事吧?宋青山撑起身子,关心的问道。
无妨。烟华摇了摇头,嘱托到。
还有一件事,金册最后一页有一幅鼎炉的图案,你若日后开始炼制丹药,必须打造一口青铜鼎炉,记住,必须是青铜,其他材质的炉器,炼出来的丹药会有偏差,轻则药效减损,重则废炉。
弟子记下了。宋青山点头,声音诚恳,师娘快些回去吧。
烟华望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身影化为一道柔和的白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宋青山胸口元珠之中。
光芒散去,空地上只余晨风轻轻拂过。
宋青山在原地站了片刻,凝着胸前的元珠,低声道:
师娘,弟子一定不让您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弯膝,双腿发力,纵身跃起。
足足跃出一丈有余。
落地时,脚下稳稳地,连一丝踉跄都没有。
他怔了一下,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的青冥真元还在,但比昨夜更为流畅,一夜的苦修将经脉里某些原本僵硬的地方彻底震开,真元的流速快了整整不止一筹。
若是现在再遇上厉无锋,宋青山有把握,昨夜那种被动的局面,不会再出现。
宋青山转身,走向密林深处,寻了一处僻静的空地,盘膝坐下。
一夜之中,烟华传授的东西太多。
混元破苍掌第一式的细节、人身骨骼的分布要害、青冥真元疗伤时的经脉引导之法,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慢慢消化,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
与此同时,镇医馆西侧的门前。
厉无锋扶着门框,缓缓走出馆门,左颊上那道伤口已经包扎妥当,一道白布从颧骨到下颌斜斜地缠着,遮住了大半边脸,走路时仍旧微微压着小腹,神情晦暗。
裴战跟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走出两步,低声道:
昨夜那笔委托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厉无锋没有立即回答,冷哼了一声: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说。谁也不许动那小子,我说了。
裴战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正要往前走,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凌枭。
他被人搀着,面色仍旧不好看,伤处还未痊愈,走路时步伐略有迟滞,却依然保持着那副眼高于顶的姿态。
其抬眼看见厉无锋与裴战,先是一愣,赶忙上前打听情况:
厉兄,那件事……进展如何了?
厉无锋侧过脸,白布遮住了他半边神情,只余一只眼睛望向凌枭,没好气的回答:
没你的事。
凌枭眉头一皱,语气十分不满:
厉兄,那可是十万灵石的委托,我——
我说没你的事。厉无锋的声音不高,眼神落在凌枭脸上,委托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催。
凌枭望着厉无锋的伤口,心中也明了大致情况,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开口。
只是没想到这宋青山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将厉无锋打伤,难道自己真的太低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