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坐在冰冷的桌案前,笔尖在粗糙的纸上缓缓移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写得很慢,很仔细。
前半部分是真实的,关于朱颜烬的特性,毒性深入骨髓后与生机纠缠的机理,以及常规药物难以拔除的原因。
这些都是祖父手札上记载的,也是她这些日子诊脉后确认的。
后半部分,开始掺杂私货。
她写下“玉髓冰莲”的名字,描述它生于极寒雪峰之巅,千年成形,百年花期,花瓣如冰髓凝成,触之即化,需以特制寒玉匣在三个时辰内封存,方可保药性不失。
强调,此物是化解朱颜烬阴寒之毒的关键引药。
若无此物,纵有通天医术,也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
苏挽抬起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早春的天色总是阴沉得早,才申时末,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她想起了墨临渊靠在软榻上苍白昳丽的侧脸,想起了他头疼时紧蹙的眉,和眼尾那抹病态的红。
也想起了那个女子,站在他身边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
墨临渊对她毫无防备的依赖,她看向墨临渊时,眼底那份深藏的、连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在意。
多好的靶子。
苏挽低下头,继续写。
她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方位——北境燕然山脉深处,一座名为“天绝峰”的雪峰。
据祖上手札记载,那里曾是“玉髓冰莲”的生长地。
这是真的。
祖父的手札里确实提过这个地方。
只不过,那是百年前的记载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百年间地貌变迁,气候转暖,那处峰顶的冰莲是否还在,谁也不知道。
但没关系,只要他们信了,就够了。
写完最后一行字,苏挽放下笔,将纸张拿起来,轻轻吹干墨迹。
窗外天色又暗了几分。
春日的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挽将写好的两张纸折好,收入怀中。
——
再次被墨临渊紧紧抱在怀里的芷雾,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
方才在回廊下,她是故意侧过脸,让苏挽看清自己的面容。
或许是她的到来,让这个世界的剧情线悄然加速。
墨临渊体内的毒,正在无声地侵蚀他的生机。
他掩饰得很好,甚至比往常更慵懒散漫,仿佛一切如常。
可芷雾怎么会看不出?
他偶尔蹙眉时那一瞬的凝滞,夜里翻身时压抑的轻哼,还有握着她手时,指尖那难以自控的微颤。
她都看在眼里。
“雾。”墨临渊的声音闷在她颈窝,带着点鼻音,“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抱得很紧,手臂环着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芷雾没动,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他垂落的长发。
朝堂之上,暗流从未停歇。
墨临渊对瑞王一系的打压,却如春雨润物,无声而绵密。
兵部的实权被刘和谦逐步蚕食,京畿防务的关键位置接连换上皇帝信任或中立派的将领。
镇国公一党把持多年的几个油水衙门,也被以“清查亏空”为由,安插进了不少新鲜面孔。
镇国公周朔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他经营朝堂数十载,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树大根深。
明面上,他称病不朝,一副颐养天年的姿态。
暗地里,却通过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断给墨临渊使绊子。
两派你来我往,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刀光剑影,步步杀机。
墨临渊应对得从容,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他享受这种将猎物一步步逼入绝境的感觉。
只是夜深人静时,当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将他从浅眠中狠狠撕扯清醒,那些翻涌的恨意,便会不受控制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每当这时,他总是轻轻握住身侧芷雾的手。
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如水的月光,他看着芷雾沉静的睡颜。
长睫安然垂落,呼吸均匀,清冷的脸上褪去白日的警觉,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
墨临渊看着,心底某个角落,忽然泛起一丝迟来的的悔意。
他是不是……不该慢慢教她开窍?
如果最后,他还是逃不过毒发身亡的命运,如果他的谋划功亏一篑,如果他死了……
她会不会难过?
会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
以后,她又要去哪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