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使臣只是看了第一回便没有继续看下去了,因为这书是公主买来的,公主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书,所以哪怕他再怎么好奇,也还是把书还给了公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公主要了解此书,辛使臣便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于是与公主行完礼便离开了。
朱代容一人待在屋里,捧着这本书如获至宝。
她当晚便点了灯,靠在榻上翻开了第一册。
开头是女娲宫进香,也是辛使臣方才看的那一回。
她从头开始细心看,所以读得很慢。
她想要逐字逐句地看,看那纣王如何题诗,如何惹怒女娲,如何引出三妖。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本借古讽今的史论,讲的是君王无道、天下大乱的老套故事。
她甚至还拿笔在页边批了一行小字:“大晏亦有此书,其意深远。”
可读到第二册,她忽然愣住了。
轩辕坟里三妖出世,九尾狐狸精附身妲己,千年琵琶精化作人形,九头雉鸡精飞入宫闱。
她翻回前一页又看了看,确认自己没看错——这哪里是史论,这是志怪!
可再往后读,她又发现不对。
比干剖心,黄飞虎反商,闻仲绝龙岭自刎,每一桩每一件,都写得沉甸甸的,像是在写活生生的人。
而神仙们,反而只是远远地站着,偶尔下场,搅动风云,却不曾真正俯身看过谁。
她越读越入迷。
到了第三册,赵公明出场,三霄娘娘摆下九曲黄河阵,十二金仙被削去顶上三花。
她读到这一段时,把书搁下,盯着灯花看了好一会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旁边伺候的侍女以为她累了,端了参汤过来。
她摆摆手,说:“再添一盏灯。”
等读到十绝阵破阵那一段,她整个人已经坐直了,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节泛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书。
它不像她读过的任何一种——既不是正经的经史,也不是纯粹的志怪,更不是那些公子小姐后花园里私定终身的才子佳人。
它是一张大网,上到神仙,下到凡卒,全被卷进去,谁也逃不掉。
而那些凡人——比干、黄飞虎、闻仲、赵公明。
他们明明是死了,可读着读着,反倒比那些活着的仙人更叫人记得住!
她合上最后一页时,天已经快亮了。
侍女趴在旁边的矮凳上打盹,灯油烧了大半。
朱代容把书稿拢好,放在枕边,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书里那些人物。
纣王到底可恨还是可怜?
妲己到底是妖还是被女娲推出去的棋子?
姜子牙封神,封的到底是奖赏还是劫数?
这些问题在她心里搅成一团,像一锅煮不开的粥。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父王对她说的话:“大晏是礼仪之邦,你去了,要多看多听,少说话。”
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话,恨不得立刻找人说说。
驿馆另一头,辛使臣的住处还亮着灯。
他早在公主出发来大晏国和亲时,便已经暗中派人摸清了大晏京城的几处热闹所在。
这几日,他手底下的人陆续回报,说京中最热闹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知行书肆,门口日日排着长队,买书的、等书的、催书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另一处便是云栖茶楼,那茶楼白日说书,夜里也常有加场,每逢新书出时,满堂坐得满满当当,连窗外都站着人。
辛使臣把两处一比对,心里有了数。
书肆是卖书的地方,人多正常。
可茶楼里说书,听众多是平头百姓,为何也能挤成那样?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反正这几日皇帝将他们撂在这,说是让他们好好体会京城的热闹,但辛使臣却明白,大晏国的皇帝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所以他们得趁着这几日留在京城的机会去好好探查这座城!
第二日傍晚,他换了身寻常的褐色长衫,摘了帽子,只带两个机灵的侍从,悄没声地出了驿馆,往云栖茶楼去。
到茶楼门口时,天还没黑透,可那地方已经挤不动了。
辛使臣站在街对面,远远就看见茶楼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门帘一掀,里头的人声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那声音不高,却密,嗡嗡的,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他带着人从侧边挤进去,在角落里寻了张条凳坐下。
周掌柜亲自来招呼,问他要什么茶。
平时周掌柜是不怎么露面的,但他这人眼尖,但凡是新面孔他一眼就能瞧出来,也只有新来的面孔他才会亲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