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正在书房里翻版样，见丫丫领了三个人进来，先是一愣，待听明白来意，冷不丁勾唇一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请三人坐下，给他们倒了茶。
助教们把争论的问题一股脑倒了出来，问闻仲到底是不是愚忠，苏护归周算不算背叛，朝歌还有没有救？
宋知有听完，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说：“这些问题，许先生没跟我说过，你们回去再读一遍书吧，书里写的，比我说的准，说不定你们多看几遍，就能感悟出来了。”
三个助教愣了半天，其中一人不甘心，又问：“那您觉得呢？”
宋知有把茶盏放下，说：“而且我觉得，你们争的这些，书里都写了，只是你们不肯信。”
三人面面相觑，到底没再问出什么。
临走时，一个助教回头看了一眼宋知有桌上摊着的版样，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们走到门口，丫丫正蹲在台阶上擦门板，见他们出来，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下回再来啊。”
三人应了一声，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不少。
朝堂上的几个主事来得更晚些。
他们换了便服，趁傍晚书肆人少，悄悄从后门进来。
宋知有认得其中一个，是户部管仓场的一个姓刘的主事，前些时候还来买过《儒林外史》。
刘主事见了她，先拱手，说：“宋掌柜，我们不问许先生在哪？我们就想问一句：这书里的朝歌，到底是不是在映射咱们？”
宋知有看了他一会儿，没直接回答，只问：“您觉得呢？”
刘主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是”或“不是”。发布页Ltxsdz…℃〇M
他旁边一个主事替他解围，说：“我们就是觉得，书里写得……太像了。”
至于什么太像了，那人不敢说。
宋知有把茶盏搁下，说：“书里写的是朝歌，朝歌是商朝的京城，不是大晏的京城，可朝歌有朝歌的毛病，大晏有大晏的毛病，至于像不像，那是看书的人自己心里有数。”
几个主事沉默了一阵，刘主事站起来，拱了拱手，说：“受教了。”
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们从后门出去时，天已经暗了，长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刘主事回头望了一眼知行书肆的招牌，叹了口气，说：“走吧。这事儿，问不出结果的。”
旁边人问他那怎么办？他说：“只能回去接着读书，把书读完了，再说吧。”
后宫的信是最后到的。
贤妃遣了一个贴身的宫女，把信托知行书肆转交。
信上写得直白，问的全是苏护归周和闻仲之死那几段。
宋知有拆开信看了一遍，把信搁在案上，想了想，提笔回了一封短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封神演义》非本朝事，娘娘们安心看书便好。”
她把信封好，让丫丫交还宫女，又说：“替我谢娘娘们的好意，下回新书出来，给暖阁留三册。”
宫女捧着信回去了，贤妃拆开一看，气得直拍引枕：“就这一句？好歹多说几个字！”
端妃把信拿过去看了看，反倒笑了，说：“这话说得对！你看她最后一句——给我们留三册，这不比什么答案都实在？”
贤妃想了想，气也消了大半，说：“那倒也是。”
这几拨人走了之后，知行书肆门口的木板前，多了一张新字条。
不知是谁贴的，上头只写了一行字：“许仲琳不在书肆，宋掌柜说得也对，可我们还是想找人问问，就是不知道该问谁呢？”
底下密密麻麻跟了一串回复。
有人写“问闻仲去”。
有人写“问比干去”。
还有人写“问纣王去——他要是肯答，这书就不用写了”！
最后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地贴在角落里，上头写着：“别问了，书里写的，得你自己想！你想明白了，就不用来问了！”
有人看到这一句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旁边的人无意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偷笑。
丫丫第二日早上来揭旧条子，看见这一张，没舍得揭，只把边上卷了角的地方重新用浆糊粘牢。
她蹲在木板前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届读者，比前几届难伺候多了。”
说完又觉得好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转身进了书肆。
长街上的风把那张字条吹得轻轻摆动，像在替那些还没想明白的人，一遍一遍地翻着同一本书。
京城这些日子原本该是全国最热闹的时候。
打北边来了一个叫“玄澜国”的使团，据说是带着公主来和亲的。
礼部忙得脚不沾地，驿馆连夜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