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清禾,认识张鹤舰那年,他七岁,我六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德云社的小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蝉鸣震天响。张鹤舰被他爸送到师父家学相声的第一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褂子,瘦得跟竹竿似的,站在院子里被一群半大孩子围着打量。我蹲在槐树底下吃西瓜,看他紧张得直攥衣角,觉得这小孩儿可怜,就跑过去把手里剩下的一块西瓜塞给了他。后来他跟我说,那块西瓜甜得他记了整整十五年。
我们俩就这么一块儿长大了。他在练功房里背贯口,我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听,听他从《报菜名》磕磕巴巴背到一气呵成,嗓子哑了就给他递水,嘴皮子磨破了就给他贴创可贴。他师兄弟都笑他,说张鹤舰你小子行啊,练功还带个小媳妇陪读。他红着耳朵尖骂回去,眼睛却偷偷往我这边瞟,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的嗓子也好,天生一副唱曲儿的料。他师父有回听我哼了一段《探清水河》,说这丫头要是来了德云社,女徒弟里头能排上号。我笑着摆手,说我就在台下听就行。我没说的是,我只想听他唱,别人的相声再可乐,别人的小曲儿再好听,都不是他。
他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跟着师哥去商演,临上台前紧张得手都在抖。我在后台拉住他,把他大褂的扣子重新系了一遍,说你别怕,就当底下坐的全是白菜帮子。他深呼吸了两下,忽然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脖子转身就跑上了台。那天他表现得特别好,返场的时候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我在侧幕条后面看着他,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真正火起来,是二十四岁那年。德云社的封箱演出上,他和搭档一段传统活《八扇屏》使下来,全场叫好声差点把屋顶掀了。那段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千万。媒体蜂拥而至,热搜挂了三天,所有人口中都在议论那个长得帅、活儿又瓷实的德云社新秀张鹤舰。
各种综艺邀约、商演合同像雪片一样飞来。他却在那个人气最高的时候,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给师父磕了三个头,说:“师父,我什么赏赐都不要,我就想娶清禾。”
师父坐在太师椅上看了他半天,又看了我一眼。我站在旁边,脸红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师父忽然笑了,说:“你小子,从小惦记人家,惦记了十几年,总算敢说出口了。”
婚礼定在了九月,德云社的师兄弟们全来了,整个院子张灯结彩,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我穿着定制的秀禾服,龙凤褂上的金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听见周围的笑声和起哄声,还有司仪扯着嗓子喊流程的声音。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点檀木的气息。他的手伸过来掀起盖头,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红绸落下,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以前更分明了,穿着一身绛红色的中式礼服,衬得他整个人丰神俊朗。礼堂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可他就那么站在我面前,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睛里转了好几圈,到底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我一下子就笑了,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说:“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是个爱哭鬼。”
他没说话,一把把我拽进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我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胸腔微微震动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清禾,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从七岁等到二十五岁,从小院子里的西瓜,等到明媒正娶的盖头。发布页Ltxsdz…℃〇M我也等了十八年。
婚后的日子,是我们这辈子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他白天去园子里演出,晚上不管多晚回来,家里的灯永远亮着。我总会给他留一盏玄关的小夜灯,厨房里温着一碗他爱喝的小吊梨汤。他每次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大褂脱了往沙发上一扔,满屋子找我,找到以后就把脑袋埋进我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喊“累死我了”。我笑着拍他的背,说堂堂张老师,台上使活使得飞起,怎么回家就成软脚虾了。他就哼哼唧唧地撒娇,说在外面是张老师,回家就是你老公,不一样。
周末他不排演出的时候,我们就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他坐在沙发上背新活儿,我靠在他肩上刷手机,刷到好玩的段子就念给他听,他听了哈哈大笑,说这个包袱好,改明儿写进活儿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那种踏实的幸福感像被子一样裹住全身,让人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可是,没有一辈子了。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我自己。那段时间我胃口越来越差,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摆在面前都提不起兴趣,人瘦了一圈,脸色也开始发黄。张鹤舰以为我是累着了,把我手里的活儿全抢了过去,碗不让洗,地不让拖,恨不得连饭都喂到我嘴边。我还笑他大惊小怪,说哪个小媳妇不瘦几斤的,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