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便与疼痛绝缘——这是医生的诊断,也是我身上最醒目的标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别人擦破点皮就红着眼眶掉眼泪,而我被桌角撞得淤青发紫,也不过是茫然地伸手摸了摸,像在触碰一桩与己无关的事。
这份“特别”不曾予我半分便利,反倒成了她们乐此不疲的消遣。她们说欺负我没意思——没有尖叫,没有求饶,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可她们还是一遍遍地来了。
巷子很深,常年照不进光。墙皮剥落,碎砖缝里渗着湿漉漉的霉味,废弃的纸箱堆得东倒西歪,风裹着枯叶和碎纸屑扑在脸上,凉意是有的,唯独没有痛感。
三个女生把我堵在巷子尽头。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袖口磨出破洞,书包带断了一边,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染着黄头发的那个伸手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两步,后背撞上砖墙,闷闷地震了一下。那只手又掐上我的胳膊,指甲嵌进皮肉里,她歪着头看我,嘴角噙着笑。
“怎么不躲?是不是真不痛?”
我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嘴角沾着方才蹭上去的灰,我却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桀骜:“不痛。再使点劲儿,没吃饭吗?”
她们果然被激怒了。拳脚落下来,直到我浑身发软站不稳,她们才骂骂咧咧地走远。
我缓了好一会儿,捡起地上的书包。断掉的带子蹭着手臂,我随手把它缠在手腕上,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口。膝盖大概青了,胳膊上肯定多了几道划痕。我只是感知不到,就像感知不到她们恶意里那股阴湿的刺骨一样。
这是第三次了。她们大约已经摸透了我的底——我不怕痛,却会累,会脏,会狼狈。我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像往常一样往外走。没指望有人来帮我。像我这样的人,连难过都显得多余。
李云天就是在那个傍晚出现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薄唇。我认得他。他是学校附近小剧场的相声演员,偶尔穿着大褂登台,一段贯口说下来,字字清晰干脆,台风稳得很。和眼前这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后来才知道,他本名叫李根,是德云社的演员。李云天是他的艺名,取“义薄云天”的意思。可那天傍晚的他,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碘伏和一包棉签,像施舍路边的流浪猫一样扔进我怀里,转身就走了。
巷口灌进来的风掀了掀他的帽檐。我瞥见他眉眼间压着的疲惫,和指节上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累月练快板、磨贯口留下的痕迹,和舞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悄然重合,又悄然分离。
我攥着那袋药,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连谢谢都忘了说。
我本以为那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善举。可那些女生还是隔三差五地来。我不怕痛,也不在乎狼狈,只是觉得麻烦——她们总在放学路上堵我,耽误我回家的时间,也耽误我偶尔溜去小剧场听他说相声。我喜欢他念贯口时那股韵律,快而不乱,字字分明,能让我暂时忘掉被推搡进灰尘里的自己。
终于,在又一次被堵在巷口之后,我咬了咬牙去找他。
是个周末的下午。他刚结束小剧场的演出,卸了妆,穿着便装靠在墙边打电话,语气算不得好,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麻烦。看见我走过来,他挂了电话,眉心微微一蹙,眼里浮起一点疑惑。
“我想请你帮我。”我攥着衣角,声音不大,却很稳,“她们总欺负我。我知道你能吓退她们。”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我胳膊上还没消下去的淤青上,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居然点了头。
只是答应之后,他垂下眼看我,语气低低沉沉的,说了一句我那时听不太懂的话:“我很疯。你别后悔找上我。”
我当时只想着能甩掉那些麻烦,哪会想到什么后悔不后悔。我连忙摇头,说不后悔。又补了一句,只要你帮我,我可以给你报酬。
他笑了一下。那笑很淡,不像舞台上逗人发笑时那般明亮,反倒沾着些说不清的落寞。
“报酬不用多。每天一颗棒棒糖就好。”
还好。棒棒糖很便宜,我买得起。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会把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放在他常去的台阶上。而他,也真的再没让那些女生靠近过我。她们再看见我时,眼里多了忌惮,远远就绕开了。
我知道,那是因为李云天。
能吓退那些人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善茬。他自己的麻烦也不少,有时是小剧场的纠葛,有时是一些不明不白的人找上门来。每天放学他先送我到巷口,再去处理自己的事。我安安静静等在一旁,久而久之生出一种默契——他会把双肩包递给我,我从侧袋里摸出他提前放好的矿泉水,拧开喝一口,然后等上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