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一时半会儿动不得。
眼下重点,还是安置流民。”
顾雍在场,张昭也不客气。
脾气耿直的他,只谈利弊,不顾情面。
这不仅是江东的痼疾,更是大汉帝国的毒瘤。
顾雍端坐一旁,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作为江东世家代表,他想改也开不了口。
只能等着时机成熟再说。
提到安置流民,鲁肃立刻接话:“听说主公卖地卖家具赚了不少钱,能不能拨一部分给百姓?光有吃住不够,还得发农具、耕牛。
开荒至少三年才见效,光子布那点拨款,实在捉襟见肘。”
诸葛瑾一听,眼睛亮了。
连忙附和:“秣陵扩建也缺钱,单靠赋税,估计得拖到明年才能动工。
主公,您看……”
“把手都给我收回去。”
孙策目光如刀,扫过在座诸人,语气冷硬:“这笔银子,谁也别打歪主意。
老规矩照旧,这钱用途深远,只怕还不够填我的坑呢!”
鲁肃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试探:“侯爷莫非是想大兴土木,修什么别苑行宫?”
“子敬,咱俩交情不浅,你觉得我孙伯符是个贪图享乐的主儿?”
孙策眼皮都没抬,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如今江东未稳,大业初定,我若只顾自己快活,还要你们这些谋士何用?辛苦筹来的钱,自然是为整个江东铺路。”
鲁肃脸色一僵,讪笑道:“那属下愚钝,不知侯爷究竟有何大手笔,竟连这几万万贯都不够花?”
“治水,练兵。”
孙策长叹一声,字字铿锵:“光这两项开销,就是天文数字。”
一旁的顾雍早已听闻孙策打算拿卖地的款项疏通秦淮河,此刻听他说不敷使用,顿时惊疑不定:“难道除了秦淮河,侯爷还要再挖一条运河?”
“不是挖,是通。”
孙策起身,大步走到墙边,手指重重点在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上。
“秦淮河连通大江只是起点。
江东腹地还有一条命脉——浙江。”
他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水系划过,声音低沉而充满 ** 力:“浙江直通钱塘入海,向西又能连接豫章郡。
一旦这条水路彻底打通,江南水网便如血脉般贯通。
届时水陆交织,才是立万世之基的长远大计。”
“高!实在是高!”
众人盯着地图上那条被标红的路线,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尤其是顾雍。
身为吴郡土着,他比谁都清楚钱塘江的水运潜力。
若能直通豫章、鄱阳湖,商船将不再受地形阻隔,柴桑的水军也能顺流直下,直逼建业与吴郡。
一个闭环的水陆交通网,正在他脑海中成型。
孙策收回手,神色凝重:“这条路任重道远,却刻不容缓。
此次卖地所得,首要任务是打通秦淮河,并延伸至句容、会稽乃至南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要让那些商人亲眼看到水运带来的暴利。
等他们尝到甜头,再推行浙江的开发计划时,让他们掏钱出工,便是水到渠成。”
顾雍愣了一下,迟疑道:“商贾之心,唯利是图。
若无重赏,他们怎会平白为侯爷效力?”
“那就给他们足够的利。”
孙策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我能让他们倾家荡产买地买房,自然也有法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河道建设买单。”
看着孙策脸上那抹深不可测的笑容,顾雍心头猛地一跳。
之前的卖地和拍卖家具,已经让世家豪族们伤筋动骨。
大家现在都像惊弓之鸟,严防死守,生怕再被宰一刀。
谁能想到,孙策的镰刀,早就伸向了几年后的未来。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顾雍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恶狼盯上的猎物。
孙策表面看似宽容,对世家大族不加干涉,实则步步为营,意在抽空他们的根基。
往后还能不能分到蛋糕,全看孙策能否成功。
若是他败了,所有人陪葬。
若是他赢了,所有人共享荣华。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命运,已经和孙策死死绑在了一起。
同生共死。
这是一条无法下船的贼船。
船舱内酒气熏天,顾雍心头猛地一沉。
这哪是请客?分明是卖身契。
上了这条贼船,除非船底漏水沉没,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岸。
……
江东局势动荡,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