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的参数、公差要求,跟师傅易中海私下给他开的小灶,简直是天壤之别!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贾东旭慌乱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负责分发的黄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和哀求:“黄老师傅,您……是不是发错了?”
他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四周,生怕被人听见。
黄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题目没错。”
四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黄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时间到,开始吧。”
周围已经响起了各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工人们都在争分夺秒地找工具、备料。
只有贾东旭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私底下练的都是些简单活儿,怎么到了正式考核,突然变成了地狱模式?
看着旁边同事忙碌的身影,贾东旭再也坐不住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一块毛坯料,往工作台上扔,动作笨拙得让人心疼。
另一边。
顾建业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图纸。
哪怕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
三十分钟,加工一个结构复杂的异形件。
放在以前,这绝对是难题。
但在他眼里,这就相当于小学生做加减法。
六级钳工的功底摆在那里,这点难度,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轻蔑的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
他只是安静地走到工位前,打开机床,检查刀具,校准参数。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的花架子。
“滴——”
组长陈俊一声令下,考核正式开始。
顾建业夹好工件,左手扶稳手柄,右手飞速旋转手轮。
刀尖触碰金属的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即转为顺滑的低鸣。
切屑如银蛇般飞出,落在托盘里。
起初,不少旁人的目光还带着戏谑,想看这个新晋二级工出丑。
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种戏谑逐渐变成了惊愕。
站在旁边的组长陆长河,原本眉头紧锁,心里直打鼓。
临时加难,他就担心有人崩盘。
可看着顾建业那稳如泰山的手法,听着那节奏统一的切削声,陆长河提着的心,一点点落了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更远处,李晨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 ……”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虽然压低,却掩不住兴奋,“老顾这手艺,绝了!”
顾建业的同组几个工友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才多久啊?二级工的水平,干出四级工的效果?”
“何止四级!”
另一个工友摇头晃脑,一脸不可思议,“你看那进刀量,看那表面光洁度,五级工都得跪着叫大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当年这个时候,还在跟铁疙瘩斗智斗勇呢。”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嫉妒恨交织在一起。
然而,放眼整个大考场,六十多个考生。
能像顾建业这样行云流水操作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剩下的,要么满头大汗,要么频频报错,要么干脆在那儿发呆。
现场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坐在主席台上的孙长福,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次考核,注定要刷掉一大半人。
如果别的车间成绩也这么烂,那厂里的评优评先可就悬了。
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张厂长。
张卫东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同样阴沉得可怕。
考核的门槛被人为拔高,名义上是杨厂长拍板,实则全是易中海和陈工在背后捣鬼。
眼看局势有些失控,易中海心里也有些发虚。
好在现场还有几个手脚利索的工人撑场面,勉强挽回了些颜面。
他暗自盘算,等这阵子过去,必须把这帮人的事迹大肆宣扬一番,给其他懒汉立个标杆。
人群外围,易中海死死盯着自家徒弟贾东旭。
题目临时变卦,彻底打乱了他预设的节奏。
看着贾东旭在那儿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样子,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