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子微说这破纸压根没盖公司章!”
沈志强后退半步,鞋跟碾着地板缝。
李新喉结一跳,偏过脸去:“那又怎样?”
“还给她。”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睛红得吓人。
“陈子微,签完反悔?以后谁敢跟你合作?”
“等我问过高总再说。”
她垂着头,可脊梁骨突然挺直了。
“好!真有种!”
沈志强吼声炸开,棚顶灯罩嗡嗡震颤。
“给给给!但开工损失全算你头上!臭娘们儿,老子倒八辈子血霉!”
“李新,嘴放干净点。”
“我就骂了,你能咬我?”
“咱们走着瞧。”
沈志强扶稳陈子微肩膀,转身时袖口蹭过她发烫的额头。
“老子又不是吓大的!”
李新啐了一口,酒瓶哐当砸在地上。
刚踏出片场大门,陈子微膝盖一软直接栽倒。
沈志强手忙脚乱把她捞进怀里,冲向路边出租车。
“子微!谁打你了?你说啊!”
他眼眶通红,声音劈了叉,大手抖得解不开安全带。
“老沈……别告诉我哥……”
她脑袋靠在他胸口,气若游丝,指尖却悄悄勾住了他衣角。
沈志强抹了把脸,鼻尖发红:“不啰嗦了,我背你上医院!”
“哎哟,老沈,谢啦!”
“谢啥谢。”
他嗓子发紧,低头猛搓裤缝。
手机又响了。
叮铃铃——像根针扎进耳膜。
他瘫在医院塑料椅上,眼珠子直愣愣盯着天花板。
陈孜衿打来的?没接。
答应过子微的事,砸锅卖铁也得守信。
小弟凑过来:“哥,咱先撤?”
“撤吧。”
他摆摆手,“都回去睡觉。”
凌晨三点,走廊灯惨白。
电话又震。
他接了:“喂,陈哥。”
“子微咋样?”
“挺硬气,没哭。”
“……高元成那块硬骨头,咋啃?”
陈孜衿叉子停在牛排上,红酒晃出杯沿。
“明天碰头。
咱得摸清他底细。”
“绕着他走,是活命常识。”
“要是受伤的是子微呢?”
刀叉哐当掉桌上。
“她被盯上了?”
“威胁,具体手段……还没撬开嘴。”
陈峰喉结动了动,一口酒呛得直咳。
“这 ** 骗她感情!”
话出口又咽一半,心里竟松了口气。
“帮不上忙,我不姓陈。”
“子微前两天还念你名字。”
他手指一抖,酒杯歪了。
原来她真等过。
“顾南婷那边,别碰。”
他突然压低嗓门。
“谁?”
“高元成前任。”
陈孜衿捏扁易拉罐,铝皮咯吱响。
挂了电话,他一脚油门冲进夜色。
买手店招牌在风里晃,玻璃映出他冷脸。
四点半。
再熬五小时,她该来开店了。
顾南婷……陈孜衿舌尖一滚,这名字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她进乐淘,真是高元成塞进来的人?
门轴“吱呀”
一声尖叫。
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陈孜衿猛地睁眼,眯成缝——顾南婷就杵在跟前,睫毛膏刷得又黑又翘,胳膊抱得死紧。
“陈总?蹲我这儿当门神呢?”
她歪头笑。
他低头瞅表:十点整。”顾总监,开业挺守时啊。”
“有活儿直说。”
她指尖敲着臂弯,“你这眼神,跟抢银行似的。”
“我没人可托了。”
他嗓子发干。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挑眉。
“只要你点头,开价。”
“高元成?”
俩人盯住对方,空气噼啪一响。
夜,陈峰那间会所亮得晃眼。
人齐了。
“哥,非得整这么大阵仗?”
陈子微瘫在沙发里,眼神空荡荡的。
“能来的,都是能救命的。”
陈峰灌了口酒,“当年我能喘气,全靠命硬,从高元成爪子底下爬出来——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