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挂了一个!第三个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鞋带都没系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隔壁床的陈孜衿翻个身,嘟囔着骂娘。
陈峰直接上手摇,跟摇晃一袋大米似的。
“哥!醒醒!真出人命了!”
陈孜衿眼皮都不抬:“死的是你爹还是我爹?”
陈峰嗓子发干:“包工头,第三个。”
话刚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工地上空荡荡的,钢筋架子孤零零戳着天。
几个工人蹲在门口抽烟,烟头按灭一地。
陈孜衿眯眼扫了一圈,踢开脚边半块红砖。
“赔钱,尸检报告贴大门上,今天就办。”
陈峰愣住:“那……鬼呢?”
“鬼?鬼吃早饭吗?它交社保吗?”
陈孜衿掏出手机拨号,声音压得低:“谷王老师,我带人上门。”
电话那头只回一个字:“来。”
他没提前世,也没说葬礼。
只记得那天雨很大,棺材盖合上前,谷王往他掌心塞了颗黑枣。
“龙生双首,富贵早透支。”
这话像刀刻进骨头里,十年没淡过。
陈孜衿一脚踩死刹车,轮胎在土路上划出两道黑印。
这破院子比记忆里更歪斜,墙皮全掉光了,露出底下发霉的砖。
他抬手敲门,指节刚碰上木板,门就吱呀开了。
门口站着个瘦竹竿似的年轻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裤脚还沾着泥巴。
“哟,稀客啊。”
那人咧嘴一笑,牙倒是白得晃眼。
陈孜衿喉咙发紧,手不自觉摸了摸后颈。
“饿死我了!”
谷王一把拽他袖子,“快带我去吃肉!再晚点我真得躺平了!”
陈孜衿瞅着他凸出的锁骨,心口一揪。
这哪是算命先生?活脱脱一逃荒的。
饭店里,他专挑清汤寡水的点。
青菜豆腐,小米粥,连葱花都少放。
“怕我噎死?”
谷王扒拉两口饭,筷子敲碗沿。
“你这身子虚得风一吹就倒,猛灌油水,非吐不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孜衿没吭声,默默把醋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人连喝粥都要加三勺醋。
“你记不记得……咱头回见面?”
谷王突然抬头。
陈孜衿筷子顿住,米粒掉回碗里。
“重生?老掉牙的词儿了。”
他夹起一片白菜,“上个月我还见着个穿清朝官服的呢。”
陈孜衿手一抖,茶水洒在裤子上。
“回去?你当殡仪馆招实习生呢?”
他猛地吸了口气,手指掐进掌心。
龙生双首……那四个字烫得他太阳穴直跳。
“别瞎琢磨。”
谷王打了个饱嗝,肚子圆得像揣了只西瓜。
“天边云彩都飘着变数,你急啥?”
回城路上,车窗开着,风灌进来。
陈孜衿盯着后视镜,终于问出口:“你真名到底啥?”
“王谷。”
后座那人翘着二郎腿,鞋底还沾着泥,“姓王,名谷——咋?不像?”
陈孜衿差点把方向盘按响。
合着江湖上人人敬仰的谷王,名字就是这么随手写的?
谷王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车顶掀了。
陈孜衿嘴角一歪,这货真是传说中那个跺跺脚商圈抖三抖的谷爷?
当年他靠一顿火锅搭上人家,结果人脉直接起飞。
现在眼前这人,穿拖鞋配西装,还啃着棒棒糖——假的吧?
“你瞅啥?”
谷王一歪头。
“没瞅,就……有点懵。”
“装!你眼睛都往我裤兜里钻了!”
陈孜衿揉了揉眉心。
记忆里那人谈吐利落、眼神带钩,哪像这小子,话没三句先打个嗝。
带他去见老爹?
怕不是刚进门就被当骗子轰出来。
“走不走啊?”
谷王一个翻身坐进副驾,安全带都没系。
“你疯啦?这可是高速!”
“放心,我寿数写着呢——八十九!”
“你咋知道?”
“猜的!”
他晃晃脑袋,睫毛扑闪扑闪。
陈孜衿猛踩油门。
管他真假,死马当活马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