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突然压低嗓门:公司老人太杂,该动动筋骨了。
听说有几家新物流,正偷偷撬咱们墙角。
帮我一把?陈孜衿攥着酒瓶,指节发白。
我回来就是干活的!你停业整顿都不吱声,文华又不擅长跟人磨嘴皮子。
陈孜衿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谢字刚出口,刘鹏立马瞪眼:再提这个,咱俩翻脸!
仨人喝到凌晨,酒店开房。
赵铭独占大床,刘鹏和陈孜衿挤标间。
老刘,雨荷……你得好好待她。
我媳妇?不疼她疼谁!刘鹏笑骂,肩膀撞了撞陈孜衿。
等办喜事,红包包得比砖头厚!娃出生了,记得喊我当干爹!
请柬早印好了!一块儿回凤栖?
陈孜衿手一抖,酒洒半裤腿。
他原以为自己只能躲着参加……
老陈,我刘鹏要是小气鬼,早被唾沫淹死了。
说真格的,我还得谢你。
去你的!陈孜衿用凤栖话笑骂,俩人勾肩搭背,笑得直拍大腿。
李文华请客那天,刘鹏消失了好几天。
乐享门口,陆续有人拎着行李箱回来。
陈孜衿盯着银行短信,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五千万!真金白银砸在屏幕上。
沈志强直接甩出一千多万定金,合同一签,记彻底姓沈。
李文华凑到陈子微身边,话里带糖:“老沈够意思啊,讲义气!”
其实沈志强早塞给他一包烟,求他多吹吹风。
签个合同能忘带三回文件?跑腿都是借口,就为多瞅两眼陈子微。
全公司都心知肚明,只有她装瞎。
“哥!让他别缠着我了!”
陈子微抓着衣角直跺脚。
刘鹏忍不住插嘴:“小微,绣花枕头撑不了家,老沈踏实。”
“得得得。”
陈孜衿摆摆手,“人家刚掏钱救乐享,你倒嫌人烦?”
“哼!见钱眼开!”
她嘴撅得能挂油瓶,心里早盘算退学那点事。
“趁这几天吃好喝好,等暑假回来,老沈娃都能打酱油了!”
他笑着赶人。
“哥,我……”
“退学?门儿都没有!”
他眼皮都没抬,“我立马打给爸。”
她愣住——话还没出口呢,怎么就被堵死了?
他和刘鹏转身出门,茶几上留下一沓红票子。
“哥!”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就往外冲。
“回去!”
他回头瞪眼。
“不回!”
刘鹏打圆场:“带上吧,说不定用得着。”
“换鞋换衣服!这身出门丢人?”
他语气松了。
“好嘞!”
她转身就跑。
电梯门刚合,他手指已经按死关门键。
“你妹子挺灵,留身边也多个帮手。”
刘鹏笑着说。
“姑娘家,离家近点安心。”
他声音淡了,刘鹏立刻闭嘴。
“对了,你买房几套?”
“六套。
不在这儿混了,送你两套?”
你留下,以后我肯定还来光顾!
对了,我在凤栖买了几十套房子,缺住处随时喊我!
买这么多房图啥?够睡就行呗!
等你熬过几十年,自然就明白了。
行行行,你说啥我都听!
陈孜衿,实话讲——刘鹏我真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刘鹏跟工人唠嗑,像老邻居一样熟络。
陈孜衿亲眼看见他们手上的茧、脚上的灰、眼里的疲惫。
乐享起步太猛,工资拖了俩月。
工人们攥着空信封,连泡面都舍不得多放包调料。
老陈,瞅瞅这些人,背井离乡就为挣口热饭。
咱得把心放正,别让人寒了身子又凉了心。
嗯嗯……老刘,今儿我才懂你为啥一呼百应。
说真的,我真舍不得你走啊!
有事随时招呼,刘鹏这条命,随叫随到!
够意思!
认识刘鹏,是陈孜衿这辈子撞上的大运。
可惜啊,这运气,到头了。
送走刘鹏,他回公司取大哥大——早上落办公桌上了。
文华?咋还没走?
陈孜衿一眼瞧见李文华伏在桌上,肩膀塌得像断了筋。
走,哥请你吃顿好的,别熬了!
她慢慢抬头,眼皮浮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