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鞋底发麻——嗡!嗡!嗡!
他猛回头,尘土里钻出个黑影,摩托卷着风直冲脸来!
“妈呀!”
陈孜衿一脚蹬在他肚子上,老李像麻袋似的飞出去,滚三圈才停。
“哎哟喂——”
他蜷着身子直抽气,脸都绿了。
陈孜衿喘着粗气站定,胸口咚咚跳。
爽是爽了,可真躺这儿不动……他不敢想。
跨上摩托,油门一拧,人影眨眼没了。
钱他拿了,医药费,够不够?
赶到刘鹏烧烤摊时,天全黑透了。
炭火噼啪响,烤串滋滋冒油,人声鼎沸。
夏雨荷站在摊口招呼客人,围裙沾着酱汁,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陈孜衿靠在摩托上,拍了拍裤腿灰,就等她空下来。
她一眼扫过来,没笑,也没挪步。
眼神平得像结了层薄冰。
“来了?”
声音跟往常一样,可听着像隔着一层玻璃。
“明天起,冰不送了。”
他开口,“合同提前解,不赔钱。”
“行。”
她点头,“造冰机昨儿到货,不靠你,咱照常卖。”
语气端得稳稳当当,再不是从前那个爱笑爱闹、说话带小尾音的姑娘。
陈孜衿盯着她侧脸,忽然想起她以前甩着马尾辫追着冰车跑,
手里攥着五毛钱,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孜衿刚点上烟,刘鹏就闪到跟前了。
“陈总!”
他喊得贼响亮。
陈孜衿弹了弹烟灰,顺手塞过去一根:“老刘,夏雨荷的事儿,你特意赶回来的?”
刘鹏一愣,手指头下意识抠裤缝:“啊?啥?没……没那回事儿!”
陈孜衿没接话,把烟盒往他手里一塞:“我爸妈催着回家吃饭,先撤了。”
刘鹏赶紧点头:“成!你忙你的,江海见!”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家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
里头笑声不断,锅铲叮当,电视声嗡嗡响。
他抬手又放下,手心全是汗。
咚咚咚——
“进来!”
门开了条缝,陈子微探出脑袋:“哥?傻站外面干啥?快进来啊!”
屋里就仨人:爸妈加妹妹。
哥哥姐姐全没影儿。
陈孜衿心里咯噔一下——完蛋,没挡箭牌了。
“还有脸进门?”
陈常山把报纸拍在桌上,眼皮都不抬。
赵慧琴一把接过他外套:“冻坏了吧?拖鞋早给你摆好了。”
他蹲下换鞋,余光瞄着老爸脸色,屁股悬在沙发边不敢坐实。
“趁热吃!”
老妈端上最后一盘红烧肉,“都等你半小时了!”
他夹起一块塞嘴里,肥而不腻,香得直眯眼:“妈,绝了!”
“哟,这饭是第一次吃?”
陈子微扒拉米饭,筷子敲碗沿。
他嚼着嚼着顿住——还真是头回坐这儿吃饭。
啪!
筷子被拍断了。
满桌安静。
“三十岁的人,活成猴儿了?”
陈常山脖子青筋直跳,“离婚、辞职、骑破自行车满街跑……你眼里还有这个家没?”
陈孜衿低头盯着碗里油星:“爸,有些事儿……真不是我能攥着不撒手的。”
“八万块就敢离婚?张莹真答应单亲带娃?”
老陈一拍桌子,碗筷直跳。
陈孜衿嘴刚张开,立马咬住舌头。
再讲下去,等于往张莹脸上泼脏水。
“认我这个爸,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老爷子眼神钉在他脸上,半点不松。
“哥,咱坐下来慢慢聊!”
陈子微端起茶杯,笑得像只 ** 猫。
陈孜衿手心冒汗,真想掀了这破桌子走人。
要不是这丫头硬拽他回家,他早躲进工地睡水泥管了!
“爸,是她提的离。”
他盯着饭粒,声音干巴巴的。
“她提你就点头?让你啃砖头你也啃?”
老爷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鼻尖。
陈孜衿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人给我喊回来!我看这婚离得成离不成!”
“离定了。”
他抬眼,“我有新对象了。”
“啥?”
父子俩齐刷刷瞪圆眼。
赵慧琴手一抖,筷子掉地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