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孜衿三两口扒完面,纸巾抹了抹嘴边油星。
“陈孜衿,冰棍厂干脆关了吧。”
夏雨荷筷子搁碗沿上,“你心早飞凤栖外头了,占着位置干啥?”
他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这面,腻了。”
她起身拎包,连汤都没喝完。
“雨荷!”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
“还有事?”
她侧过脸,睫毛都没抬。
“对不起。”
“对不起值几个钱?”
她甩开手,“你心里那杆秤,从来只称自己。”
他僵在原地。
原来不是她非要走,是他天天当空气,把她晾成墙角的灰。
“合同明年到期。”
她顿了顿,“违约金我算过了,直接找我谈就行。
刘哥那边……不用惊动。”
“行!听你的!”
他挤出笑,嘴角刚扬起,就撞上她冰凉的眼神。
她推门出去,风铃叮当响。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桌缝——这地方,还真没资格叹气。
八十万砸进去的东西,不能白扔。
陈孜衿抓了抓后脑勺,得找人合计合计。
雷凤鸣?对!雷队!
见过大场面,脑子不浆糊,靠谱!
睡醒一觉神清气爽,他哼着小调出门,鞋底踩得地板咚咚响。
旧单位大院儿还是老样子。
他站在铁门口,愣了三秒——像路过别人家院子,半点不熟。
“哎哟!陈孜衿!”
李大光从传达室探出半个身子,活像蹲点逮耗子。
“李主任,发财啦?”
陈孜衿晃了晃手里的奔驰钥匙。
李大光眼珠子差点掉进茶缸里:“你……偷的?”
陈孜衿把钥匙往掌心一拍,金属声脆得扎耳朵。
操,真烦这种人。
咚咚咚。
陈孜衿指尖悬在门板上,犹豫两秒才敲下去。
雷凤鸣还在不在办公室?听说要调走,今天八成扑空。
“请进!”
声音一出来,他肩膀就松了。
推开门,雷凤鸣正低头看文件,眼镜滑到鼻尖。
“小陈?”
他一愣,笔尖顿住。
“雷队!太巧了!您真没走!”
陈孜衿一步跨进去,手心有点潮。
“找我商量?”
雷凤鸣把眼镜往上一推,“上回矿泉水那摊子,我脸都给你丢尽了。”
“我错了。”
他挠挠后颈,“但真不是想坑您。”
“哦?说说。”
雷凤鸣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
“我就怕分蛋糕——你一块我一块他一块。
最后谁都捞不着大头。”
“所以宁可单干?”
“对!独一份儿,才叫真本事。”
陈孜衿笑出俩酒窝。
“好啊你!”
雷凤鸣“啪”
把茶缸蹾桌上,水花溅出来。
陈孜衿屁股一弹,差点从沙发滑下去。
“雷队消消气!我给您带了新茶!”
他赶紧掏口袋。
“乐享单车、记快餐……你小子地图炮打得挺准啊?”
“您连这都知道?”
他眼一亮,心里暖烘烘的。
“我不盯紧点,你早被风刮跑喽!”
雷凤鸣嘴上凶,嘴角早翘起来了。
“您就是我命里的贵人!”
“少来这套。”
他摆摆手,又忍不住问,“矿泉水那事儿……真还能捡起来?”
“瓶装零售!”
陈孜衿往前凑,“要是找到靠谱厂子,立马干!”
“嗯。”
雷凤鸣点点头,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
陈孜衿见状,一口气把今儿来的正事全倒了出来。
雷凤鸣盯着陈孜衿直乐:“小陈啊,你这人真逗!上百万的古董碗,说交就交?”
陈孜衿搓着衣角:“咱干地质的,挖出来的东西,天然就该归国家!”
“再说了,那碗是从老乡手里收的,心里总犯嘀咕……”
雷凤鸣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咋了雷队?我哪句说岔了?”
陈孜衿挠挠后脑勺。
“没岔,就是你这认错态度,活像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
他额头瞬间沁出一层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