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刘鹏:洗得发灰的夹克,旧球鞋,头发还翘着一撮。
“我朋友。”
夏雨荷抽回腰上的手,快步走过去。
小胡原地跺脚,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她蹲下来摸摸小女孩头发:“婷婷真乖。”
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
刘鹏张了张嘴:“你不是跟陈孜衿……”
“看房而已。”
她直起身,掸了掸裤子膝盖处并不存在的灰。
“他敢动手动脚,我立马打断他胳膊!”
刘鹏撸起袖子。
“别闹。”
她摆摆手,“赶紧带孩子上楼吧。”
顿了顿,又补一句:“这房子,是陈孜衿给婷婷买的。”
阿姨好呀~陈婷婷笑眯眯打招呼。
夏雨荷脸唰地白了,转身就走,高跟鞋咔咔砸着地。
刘鹏一愣,这变脸速度,比火锅底料翻滚还快!
“叔叔,阿姨是不是讨厌我?”
她揪着书包带,声音软软的。
“瞎说!她气的是我,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刘鹏赶紧摆手。
夏雨荷一路踩着怒火开车,后视镜里自己眼圈发红。
陈孜衿这是铁了心甩开她?连闺女都接来了?
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婷婷归张莹!
狗东西!
小胡早订好顶层套房,香槟冰着,玫瑰铺床。
几杯酒下肚,夏雨荷眼泪混着红酒往下滑。
“他陈孜衿算个屁!二手大哥大都掏不起!”
“夏姐,别喝了,咱不值当!”
小胡嘴上劝,手却滑进她腰线。
江海谁不知道她是头牌名媛?送上门的肉,哪能撒手?
“我帮他倒腾古董,垫资办贷款!那破公司刚起步时,连水电费都交不起!”
“乐享自行车?”
小胡眼皮一跳,“最近刷屏那个?”
“呸!乐享?乐死他算了!”
“别想了,咱歇会儿……”
他手一扯,丝巾落地。
夏雨荷醉得站不稳,睫毛湿漉漉,没推开。
她对陈孜衿,彻底凉透了。
不如搂个听话的,今晚先醉一场。
陈孜衿还在工地盯赔偿款,手机震了十七次。
生意没以前暴利,但账本干净了。
他抽空蹲在婷婷旁边,递过草莓奶昔:“以后爸带你逛遍江海?”
“我想回凤栖。”
她舔着吸管,“妈妈在家等我。”
陈孜衿手顿住。
张莹……这名字像根刺,扎了十年。
他想起前世那个穿蓝布裙的女人,盖着红盖头拜的堂。
“爸,你啥时候回凤栖住啊?咱仨一起过!”
陈婷婷仰着小脸,睫毛一眨一眨。
陈孜衿喉头一紧,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这孩子才八岁,说话像大人似的。
单亲家庭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摸了摸口袋里刚到账的三十万,硬币硌得掌心发烫。
“走!今儿带你买车去!”
“耶!”
婷婷原地蹦了三下,小辫子甩得飞起。
这年头,街上跑的全是二八大杠和拖拉机。
小轿车?稀罕物,跟古董一个价。
他边走边掏手机,想叫夏雨荷一块来。
拨了六次,没人接。
算了,先带闺女转转。
“爸,咱买那个!”
婷婷踮脚指着展台上的银色奔驰。
陈孜衿愣住:“你咋认得?”
“王科长接李局长,就开这辆!”
她小手比划着,“后座特别宽,能躺下!”
他笑了,掏出钱包翻了翻。
卡里余额跳动,心跳跟着快了两拍。
手机响了。
“喂?雨荷!”
那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有事?”
“我在4店,想挑车。
你来不?”
“买车?”
她顿了顿,“你随便。”
“我……”
“别说了。”
她打断,“不结了。”
电话挂得干脆,忙音嘟嘟响。
陈婷婷扯他袖子:“爸,还买不买?”
“买。”
他刷卡时手没抖,存折上只剩四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