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丰!哪能这么对人!”
何阿姨冲过来扶他,手直抖。
“真没事阿姨,您再想想。”
他拍拍裤子,笑得比哭还软。
“我家不卖!我能挣!”
“你还要考大学呢!咱家三代没出过大学生!你爸躺床上都想听见你录取通知书的声音!”
陆丰咬着后槽牙,眼圈通红,眼泪在里头打转。
陈孜衿喉结动了动,差点脱口说“别卖了”
。
“那……我去看别家。”
“卖!我们卖!”
何阿姨死死攥住他手腕,指甲陷进肉里。
“妈!你疯啦?!”
“人家痛快给钱,咱们等得起吗?小丰……”
“妈……”
陆丰终于蹲下去,肩膀抽得厉害。
陈孜衿走出巷子,风一吹,眼眶发烫。
老同学啊,这回换我扛。
手机突然狂震。
手机在腰上震得发烫,来电显示那串数字他闭着眼都认得。
“爸……”
“陈孜衿!你脸丢得比黄河水还远!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凤栖!”
“爸,我在江海干正事。”
“正事?你野女人直接杀到我家门口了!”
“雨荷?”
“夏雨荷?听着就来路不正!”
“爸,人家名字挺好听的。”
他手心冒汗,嗓子发紧。
“行吧,我不管了!她带她爹上门了,给你谋了个铁饭碗——你接不接,我都算对得起祖宗!”
“什么?”
这哪是提亲,分明是押解令。
夏雨荷早摸清他所有动向,借陈常山这张老脸,硬把他往凤栖拽。
电话挂得干脆,忙音还在耳道里嗡嗡响。
他瘫进酒店沙发,骨头缝里都泛酸。
咚、咚、咚!三声闷响砸在门板上。
他拖着灌铅的腿去开门。
夏雨荷站在外头,眼圈发红,刘鹏缩在她身后,像根不敢晃的芦苇。
“你真在这儿躲着?”
她声音劈了叉。
“我……”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她睫毛一颤,泪珠悬着没掉:“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
“江海这边……”
“跟我回去!工作定了!婚期定了!你点头就行!”
刘鹏突然插话:“哥们儿,人姑娘站这儿快站成桩了。”
他赶紧笑:“先吃饭?我饿了。”
“我不吃!”
她指甲掐进掌心,“你今天不吐实话,我就坐这儿不走!”
“我留下。”
空气当场冻住。
刘鹏“啪”
一声把门关死。
现在就剩他俩,正好。
夏雨荷眼圈发红,手指都在抖。
“陈孜衿,你真想清楚了?那是**部门啊!”
“我不干那种活。”
“你咋不上天呢?有钱了不起?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夏雨荷气得直跺脚,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
“对,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顿了顿,嗓子有点哑,“雨荷,路是你自己挑的。”
从凤栖走那天起,他就知道回不去了。
“你不是人!!”
她转身冲出门,高跟鞋敲地声像打鼓。
“砰——”
门撞得整栋楼都晃了一下。
陈孜衿没动,耳膜嗡嗡响。
早该想到的。
她提江海时那副表情,就写着“算了”
。
“咚咚咚。”
刘鹏探头进来,挠着后脑勺,一脸纠结。
这姑娘多水灵啊,说放就放?
“刘哥,今天几个电话?”
“嚯!你可神了!我大哥大烫手!还有个叫林景山的,说跟你熟。”
林景山?
那老狐狸也闻着味儿来了?
得见见。
夏雨荷没回凤栖。
直接搬对面租了间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孜衿没拦,也没劝。
随她。
“这房你真买?都不砍一刀?”
刘鹏盯着合同直咂舌。
“涨是迟早的事,能买就买。”
刘鹏眨眨眼,心里嘀咕:这人一会儿傻一会儿贼精?
夏雨荷站在公证处门口,看陈孜衿签字、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