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她嗓子发紧,“这地方,真想把户口本埋这儿!”
陈孜衿靠在窗框上,指尖敲了敲玻璃。
对面那片空地,杂草长得比人高。
二十年后,那儿会竖起全市最贵的写字楼。
他手指无意识摩挲裤缝,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重生这事没法细想。
但脚踩着这片地,血就热了。
当年敢拿全部身家赌一碗青花瓷,现在照样敢。
浴缸水刚漫过肩膀。
他叼着烟,烟灰快掉进水里也没管。
要是手边有瓶八二年拉菲,那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纸醉金迷?他偏要亲手再砸出个金窟窿来。
脑子里突然蹦出李白那首《将进酒》。
黄河水从天上砸下来,哗啦啦奔向大海,再不回头。
照镜子瞅见白头发,早上还是黑的,傍晚就全染霜了。
人活高兴了就得痛快,别干瞪着月亮喝闷酒。
老天爷给咱这身本事,肯定有用处!钱花光了?下个月照样赚回来!
天刚亮,陈孜衿还裹着被子打呼噜,门外咚咚咚砸门声震得窗框嗡嗡响。
“老陈!装死呢?赶紧爬起来!”
夏雨荷嗓子都劈叉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来,脑瓜子嗡嗡的。
表舅?原来她家亲戚是这号人物。
夏雨荷今天像换了个人。
港风卷发、红唇、细高跟,一身行头闪得人睁不开眼。
哪像银行柜台的小职员?活像刚杀青的女明星!
陈孜衿咂咂嘴,这姑娘比他前妻还会捯饬。
出门必盛装,今天直接开挂!
“喏!你的!”
她甩来两个纸袋,啪地拍他胸口。
“嚯!”
他拎起来一看,熟悉得很。
九十年代这牌子他常买,没想到江海早有了专卖店。
套上格子衫,蹬上牛仔裤,往镜子前一站——
自己差点以为穿越回二十一世纪。
经典款就是扛造,纹路都透着时髦劲儿。
他歪着脖子,弓着腰,学了个滑稽腔:“太君,早饭想米西点啥?”
夏雨荷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你这小鬼子味儿也太正了吧!”
礼品店门口,他拎着烟酒和录音机往车上塞。
出租车一拐进梧桐街,他就眯起眼——
红砖洋房、铁艺雕花大门、喷泉池里水花乱溅。
夏雨荷手心全是汗,小腿肚子直打颤。
她以为陈孜衿得腿软,结果人家掏出口香糖,咔嚓嚼两下,眼神都没晃一下。
这地方他熟。
当年一堆搞艺术的朋友,就爱租这种老洋房办沙龙。
住过、喝过、睡过,数都数不清。
门开了,男人西装笔挺,腕上金表反光刺眼。
夏雨荷扯出笑脸:“表舅,好久不见。”
“毛毛啊……这是你对象?”
“哎呀不是!纯朋友!”
她赶紧摆手,偷瞄陈孜衿一眼——
他正低头系鞋带,慢悠悠,稳得很。
您好,我是陈孜衿。
他把礼盒递给保姆,顺手伸出手。
你好你好。
表舅敷衍地碰了下指尖,要不是夏雨荷在旁边直勾勾盯着,这手都懒得抬。
毛毛这么急找我,有事儿直说呗?
嗯,表舅咱屋里聊。
夏雨荷侧身让道。
胡妈,上点心,泡壶茶。
还不知您怎么称呼?陈孜衿抢在夏雨荷前头开口。
林景山。
你这岁数,喊声哥不亏吧?他眼皮都没抬,话里带刺。
哥!哥!我叫陈孜衿。
今儿是小夏领来的,听说您爱收老物件……
我可不是啥都收的主儿。
林景山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扶手。
江海人嘛,精得很,冷脸是常态。
礼堆得再高,亲戚面子照样打折扣。
可陈孜衿不吃这套。
新江海人,混得开,老派那套在他这儿早过时了。
东西好坏不敢打包票,但我敢登您家门,就是心里有底。
不光图卖个价,更想让它落到懂行的人手里。
两人当场愣住。
这口纯正江海腔,连林景山自己都说不利索。
陈孜衿摸出檀香木盒。
进门时拎破布袋,人家早当捡垃圾的。
盒子是老爸陈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