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说的啥话?”
王崇手一抖,酒洒半杯。
十几号专家签字?流程走得比狗还顺!
他想起当年篡报告那档子事——被陈常山堵个正着。
“你办事我放心。”
陈常山倒满一杯,推过去。
“咱哥俩谁跟谁!”
王崇仰头干了。
不喝?以后连门朝哪开都不好意思问!
三巡酒下去,王崇舌头打结,眼珠发直。
陈常山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个红木匣子。
老伴探头:“买啥好酒啊,你又舍不得喝……”
“喝啥喝!我老了,管不了娃一辈子。”
他摸了摸匣子边角,“孜衿小时候挨打最多,我夜里睡不着。”
匣子打开,一套紫砂茶具泛着油润光。
当年咬牙攒两年工资买的,现在能换辆小轿车!
“放着吃灰?不如送人!”
他叹口气,手指蹭过壶盖。
客厅里,王崇正灌第四杯,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陈常山心里直乐:要不是孜衿手快抢回来,那碗早进了王崇兜里!
“你五十大寿那会儿,我人没到,礼一直备着呢!”
他把匣子往桌上一墩,“老糊涂,忘性大,今儿补上!”
“这可不行!”
王崇嘴上推,手却往前够。
这壶包浆厚、泥料正,少说得值八万!
“必须收!不收就是瞧不起我!”
“哈哈哈,老陈够意思!真够意思!”
王崇笑得眼角挤出褶子,赶紧掏出个小瓷碗,对着灯反复照。
“老兄弟,客气啥?”
陈常山咧嘴笑着,指甲掐进掌心。
小人还是招安最稳妥!今儿惹毛王崇,他女婿可是现任局长助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陈啊,碗的事您真得上点心。
现在文物管得松,可法律不认人情。”
“那是那是。”
陈常山皮笑肉不笑,脸都快绷出褶子了。
法律不讲情面?头一个查的就是你王崇!
“心意我收下了。
天不早,我先撤,改天咱杀几盘!”
“哈哈哈必须的!”
陈常山后背刚松一口气,脚底板却发凉——今晚铁定睁眼到天亮。
陈孜衿连着好几天没露面。
冰棍厂正赶上淡季,李文华愁得头发一把把掉。
家里更像 ** 桶。
王民见她焦头烂额,不帮一把,反倒端着碗蹲门口:“厂长发财啦?今儿菜里连油星都不见,破产了?”
“你再逼逼一句试试?”
李文华手一扬,筷子“啪”
地砸桌上。
“过不过我说了算!李文华,你当自己是谁?抛头露面卖力气,脸都丢光了!钱没见着,倒惹一身骚!”
“你胡说!”
她嗓子哑了,指甲掐进掌心。
“胡说?你摸摸良心,干的啥事自己清楚!我还当你有文化,结果连村口晒谷的大妈都不如!”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
王民舌头突然打结,怂了。
“离!”
李文华抄起桌子就掀——碗碟碎了一地,她抹着泪冲出门。
路上撞见仨邻居,回头就得传遍家属院。
厂里冷清得吓人。
办公室空荡荡,连壶热水都没人烧。
李文华拎起水壶转身就走,迎面撞上陈孜衿。
两人齐齐刹住。
他慌忙往后退,差点绊倒。
“厂长来啦?”
她气还没顺,这人倒当起甩手掌柜!
“小李,最近事儿多,辛苦你顶着。”
“不辛苦!就是工资拖不起,这个月账上快见底了。”
“上个月不是卖得挺欢?”
他挠挠后脑勺。
“陈厂长,您瞅瞅您这身衣服——”
她冷笑,“是打算开服装店,还是改行当冰棍推销员?”
陈孜衿后脖颈一凉,鸡皮疙瘩全竖起来了。
秋老虎刚走,冷空气就杀了个回马枪!
厂子账上快见底了。
工人这个月工资咋发?
裁人?明年招新更费劲!
“别急,我扛!”
他拍着李文华肩膀,手心全是汗。
自己当年被扫地出门时,连泡面都煮不起。
李文华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热气直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