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从小你就鬼点子多,又想折腾啥?”
刚才还乌云密布,转眼就眉开眼笑了。
“咱家保险柜里那只碗呢?我那宝贝疙瘩!”
老妈往沙发里缩了缩:“一只破碗有啥稀罕?厨房堆着几十个,你能变出金子来?”
陈孜衿起身就往外走:“懒得解释,说了你也听不懂。
谢静宜那边,千万别说我在家啊——那姑娘烦死了,追我都追到凤栖县去了!”
老妈翻个白眼:“你脑子进水啦?人家早结婚了,对象是个中学老师。”
啥?结婚了?
这才几天啊!
“嚯,这速度,赶得上深圳盖楼了。”
“现在小姑娘精着呢!哪像我们那会儿,傻乎乎捧着搪瓷缸谈恋爱。”
“您当年挑我爸不也挺准?正经公务员,铁饭碗!”
“铁饭碗顶屁用!每月工资条薄得能当书签。
别人下班摆摊、倒腾服装都买车了,他就抱着‘体面’俩字啃馒头!”
陈孜衿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先不急着说创业,得先把碗捞出来再说。
“妈,我就知道您最疼我!实话讲,我在凤栖县开了家冰棍厂,自己当老板!”
“啥?你不是在地质队找矿吗?怎么突然不干了?”
老妈气得一拳捶他大腿上。
妈,爬山真干不动了!
我想干点自己爱干的事,现在干得挺溜。
凤栖那边你抽空去看看,保准惊喜。
我得出门一趟,爸回来帮我美言几句啊。
陈孜衿嘴上硬气,心里直打鼓。
老爸不说话,光往那儿一坐,全家都安静。
“这会儿知道怂了?早干嘛去了?”
“怂?我怂他干啥!”
话刚出口,手指头不自觉抠着裤缝。
“干得多大啊?大到回来要钱?”
老妈眼皮一掀,手里的围裙抖了抖。
“新项目!真金白银的大活儿!”
他比划着,“学生哪来存款?这钱数,你算盘珠子得崩飞。”
心里嘀咕:你掏空家底也不够塞牙缝。
“慢慢来,别一口吞大象。”
陈孜衿脸立马拉长:“妈,说点吉利的行不行?”
转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蹽。
得找懂行的老古董贩子牵线。
那碗到底值几斤几两,他自个儿说了不算。
“今儿别折腾了,你爸快进门了。”
老妈笑着戳他脑门,“怕见他?”
“怕?我光屁股都敢站他面前!”
抬手看表——五点了。
灰扑扑一身土,先冲个澡再说。
“我专门等他!”
说完一头扎进卫生间。
刚褪下裤子,钥匙声咔哒响。
“谁买这么多蛋糕?”
“小三儿回了,孝敬你的。”
“婷婷呢?”
“没带。”
陈常山张口闭口孙女,儿子像空气。
“我说他了,下次一定领来。”
“这孩子……不对劲。”
老爸声音压得低,陈孜衿耳朵却竖得老高。
“山里待久了,脑子发木。”
老妈叹气,“你单位有门路没?调回省城吧。”
“折腾啥啊?不是说单位马上搬宋城?离安西就一小时车程!”
老妈咋不提我创业这茬?
陈孜衿站在花洒底下,水哗哗冲着后颈,手心直冒汗。
“能一样吗?别人家孩子调岗,老子托关系跑断腿!你在**上班,动动嘴的事儿!”
老陈一拍茶几:“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他都上班了,还为这事儿低头?你咋想的!”
“行,你真不管——那他干了件大事,可别回头骂他。”
老妈话音刚落,陈孜衿喉结一滚,心跳咚咚撞肋骨。
“又咋了?突然跑回来,闯祸了?”
“擦屁股?我可不背锅!”
“他自个儿办厂了,冰棍厂!”
“啥?铁饭碗不要?当老板?他当自己是哪路神仙?”
老陈嗓门陡然拔高,烟灰缸都震得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