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串挂满钩子。
谁都能进,谁都不爱去——累死人还不落好。
可升职最快的,偏偏是这儿。
雷凤鸣推门进来时,会议才开一半。
他胳膊上还搭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
“小陈来啦?”
他一把攥住陈孜衿的手,“嚯,这身打扮,发财了?”
陈孜衿赶紧站起来,鞋底蹭着地发出吱嘎声。
“没卖冰棍了。”
他挠挠后颈,“现在……干别的。”
陈孜衿指着墙上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咧嘴一笑:“现在不打工了,自己干!冰棍从原料到街边摊,全是我一个人包圆。”
雷凤鸣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端稳:“哟,真当老板了?”
“厂子盘下来了,连厂房带大院,一锅端。”
他挠挠后脖颈,笑得有点憨。
雷凤鸣直接一拳砸他肩膀上:“好小子!骨头够硬啊!”
老雷平时夸人比登天还难。
陈孜衿耳朵尖都热了,搓着衣角说:“要不是您那天拍我脑门说‘别蹲着等机会’,我现在还在家啃馒头呢。”
“别人听了当耳旁风,就你敢真撸袖子上。”
雷凤鸣把烟掐灭,盯着他,“读书人肯蹲车间搅冰水,这比啥 ** 都硬气。”
陈孜衿胸口发烫,像揣了团小火苗。
“别夸了,架子刚搭起来,外头刷层漆,里头全是毛坯。”
他摆摆手。
“宋城那套房呢?”
“存款还没凑够零头。”
他嘿嘿一笑,“等哪天银行卡数字多几个零,省城、京城的楼,咱挨个挑。”
雷凤鸣点点头:“腰包鼓了,走路都带风。”
陈孜衿眨眨眼:“其实……就是想来跟您唠唠嗑。”
“我下个月调省城。”
雷凤鸣按着他肩膀,“以后电话聊。”
“高升?”
“平调。”
他顿了顿,反手锁上门,“这事本不该说——可卡在那儿快半年了。”
陈孜衿眼睛唰地亮了,手指不自觉抠着裤缝。
满大街都在南下淘金,谁想到金矿就在眼皮底下,就看谁先弯腰捡。
陈孜衿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瞅着雷凤鸣。
啥项目?快说快说!
雷凤鸣压低嗓子:“凤栖县城东,鸡蛋沟那儿,挖出个宝贝——天然矿泉水!水质绝了,喝一口浑身舒坦。
队里早报了局矿开处,人家眼皮都不抬。
我琢磨着,公家路走不通,咱自己干!国家现在正鼓动私人办厂,手续比以前松多了。
你不是做冰棍的吗?用这水冻雪糕,肯定抢疯!”
陈孜衿一把攥住他手腕:“真有这事儿?”
“刚才党委会全在吵这个。
批不下来,开一百次会也没用。”
雷凤鸣叹口气,“我要调走了,这消息给你,就当送你个发财钥匙。
干不干,看你胆儿够不够大。”
“谢了!真谢了!”
陈孜衿心口砰砰跳。
矿泉水+冰棍生产线,等于白捡一条金河啊!
“谢字免谈。”
雷凤鸣摆摆手,“我就想让你站成标杆,让下岗兄弟们看看——离了铁饭碗,照样能翻身!会还没散,你赶紧忙去。”
陈孜衿用力握了下他手:“耽误您时间了,您这时间按秒算的!事成了,信息费一分不少!”
“别提钱。”
雷凤鸣转身就走,“你还是厂里人,我泄密本就不该。
你自己掂量。”
门一关,陈孜衿顺手带好,跟张德正点头打了招呼,蹽 。
“哎哟,陈孜衿回来啦?咋不回家瞅瞅媳妇?”
吴合得噔噔蹬上楼,一脸诧异。
“吴队长好!”
“来我屋坐坐?喝杯茶?”
这热情来得太突然。
陈孜衿心里咯噔一下:又来劝退?
莫非跟刘芸茹一样,怕他沾上吴丽丽?
“不了不了,刚从雷队那儿出来,党委还在开会呢。”
“听说你俩吵架了?”
吴合得凑近半步,“都是当爹的人了,别伤着孩子。”
果然,三句话不到,话里藏针。
陈孜衿笑笑:“放心,家里稳得很。”
心里补了一句:您闺女那朵花,我连根草都不想碰。
“小陈啊,”
吴合得拍他肩膀,“家和万事兴,这话老理儿,错不了!”
吴合得天天喊团结,自己家里倒先吵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