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眼,“真当老周的扳手是摆设?”
他挠挠后颈,嘿嘿一笑:“我又不偷不抢……”
话没说完,她抄起拖鞋就砸过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外头风言风语早传成麻花了!”
他愣住,突然懂了。
“成,我走。”
他转身就摸门把手。
她一把拽住他胳膊,掏出五十块钱硬塞进他手心:“拿着,别跟我装硬气。”
他下意识攥紧裤兜——里头只剩十一块三,还得留着给谢静宜买花。
“姐,真不用……”
“少废话!”
她直接把他搡出门外,咔嚓一声关死。
楼道灯坏了,他摸黑往下走,手心全是汗,可那张皱巴巴的纸币烫得厉害。
旅馆太贵,睡桥洞又怕蚊子吸血。
他晃荡到中心广场,路灯亮得跟白昼似的,干脆往水泥柱子上一靠。
腿早麻了,屁股刚挨地,眼皮就开始打架。
再睁眼时,一个邋遢男人蹲在他跟前,鞋带都烂成丝了。
“喂,起来。”
“啥事?”
“这地盘我罩着,你挪挪。”
陈孜衿眯眼打量:头发油得能炒菜,凉鞋断了一根带,四十出头,瘦得像根晾衣杆。
“我坐这儿的时候,你还在喝西北风呢。”
“我在这儿睡满三十天了,身份证都快泡发霉。”
他搓搓下巴,笑了:“大哥,您这‘地契’,是拿口水画的吧?”
这哥们儿口音怪怪的,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大哥,老家哪儿的?”
“河南的!这还听不出来?我讲的是标准普通话。”
陈孜衿差点笑出声。
现在谁还敢把河南话叫国语啊?
“行行行,您这真是国语。”
跟这种人扯啥?浪费时间。
他拔腿就走。
这破地方真邪门,卖冰棍要抢地盘,连睡觉都要划圈圈。
摸摸腰间——糟了!
手机没了!那可是钟子强借他的宝贝。
心一下子掉进冰窟窿。
转身狂奔回去,老远就听见震天呼噜。
刚躺下就打鼾?这人睡得也太瓷实了吧!
“起来!快起来!”
他一把拽住对方胳膊,力气大得自己都吓一跳。
“干啥?这儿归我管!”
男人迷迷瞪瞪坐直,边揉眼边嘟囔。
“你拿我手机没?”
“手机?啥玩意儿?搜呗,随便翻!”
他真的一骨碌站起来,光着膀子,只穿条短裤,脚踩双旧凉鞋。
块头这么大,根本藏不住东西。
“说!放哪儿了?”
陈孜衿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省那几十块房钱,赔进去上万块!
“不信?我脱给你看!”
男人还真动手解裤腰带,“唰”
一下拉到底。
陈孜衿当场胃里翻江倒海。
“穿上!你有病吧!”
那人嘿嘿乐:“上衣要不要也扒了?”
陈孜衿气得眼发黑。
今天真是撞上百年不遇的倒霉蛋。
得赶紧打电话报警!说不定小偷不会用,还能找回来。
哪还有半点困意?撒腿就蹽。
县城黑漆漆一片,店铺全关门。
凤栖县穷得叮当响,晚上九点后街上就没活人。
总算瞅见个电话亭,昏黄灯泡还在闪。
他咚咚砸窗,敲了半分钟才有人懒洋洋掀帘子。
“啥事?”
“打电话!”
话音未落,一只胳膊伸出来,扔过个老式话机。
“多少钱?”
“夜里贵,一块一分钟。”
谁还顾得上算账?能打通就是菩萨保佑。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甜美女声像刀子扎耳朵。
完了,真完了。
再拨一次,还是这句话。
“没通?那不给钱!”
“嘿,你当我是活雷锋?”
中年男人差点被气笑。
“一块?”
“拨了两次,两块。”
他打了个哈欠,陈孜衿摸兜,掏出两枚最皱的硬币,从窗缝塞进去。
一晚上,一万没了。
眼瞪着天花板,根本合不上。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怪谁?
他边走边叹气,天还没亮透,早点摊子已经支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