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停薪留职吧?现在都这么干。”
他顿了顿,“看你印堂发亮,最近手气挺顺?”
哎哟,这老板咋还懂面相?
陈孜衿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我运气差得离谱,混得一地鸡毛。
叔,您这话我爱听,可别当真啊。”
“是不是刚捞了一笔?”
唐瑞德左右扫了眼,压低嗓门。
“真没发。”
“您这手艺哪儿学的?”
“祖上传的,糊口用,骗人不干。”
他眯起眼,盯得陈孜衿直发毛。
“真没有。”
“你确实赚过一笔横财,转眼就没了,对不对?”
陈孜衿心头一震,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
这老头,有点东西。
“叔,您怕是梦见发财了吧?我赶着送货,先撤了!”
他摆摆手,转身就蹽出门。
唐瑞德说得太准了。
难不成自己真有大运在后头?
光想想,手心都冒汗。
这个夏天,他兜里钞票堆成山。
可不是吹牛。
货一送完,他撒腿往回蹽。
生怕吴丽丽嘴上没把门,把离婚这事嚷得满城风雨。
小院铁门锁得严实,人影都没一个。
八成溜地质队大院串门去了。
这姐们儿,专挑事儿多的时候添乱。
三轮车还给延美玲,他跳上出租车直奔单位——摩托车还在那儿晾着呢。
刚到师范坡底,就瞅见吴丽丽和谢静宜勾肩搭背往上走,笑声脆得像炒豆子。
这才多久?俩人就搂一块儿了?
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让司机靠边停,刚下车,俩人齐刷刷扭头笑出声。
“你来这儿干啥?”
谢静宜歪着头问。
“这话该我问你吧?”
“我就想瞅瞅你现任老婆的情敌长啥样!比比谁更水灵,不行?”
陈孜衿悄悄松了口气。
吴丽丽嘴还挺严,半个字没漏。
“比这个有啥意思?换点新鲜的?”
他故意撇嘴。
“比啥?你定!”
她捂嘴咯咯笑。
“生孩子呗。
人家娃都会打酱油了,你肚皮平得能煎蛋?”
话音刚落,谢静宜脸唰地白了。
“陈孜衿!你良心让狗啃啦?当年要不是怕耽误你考大学,我能把娃打了?结果你一毕业就甩我娶别人?要不是念着旧情,早把你名声撕得稀烂!”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喉结上下动了动。
怎么自己倒成负心汉了?
谢静宜叉着腰,指尖敲着大腿:“当年你追我的时候,咋不说啥叫定数?”
“现在倒打一耙?”
陈孜衿攥紧车把,指节发白,“没那档子事,你能连本科线都踩不上?”
吴丽丽歪头笑,睫毛一眨一眨:“哎哟,静宜姐是稀客,我哪敢拦啊?陈哥,您这恋爱史,够拍连续剧了!”
他没接话,低头拧钥匙,摩托排气管“噗”
一声冒黑烟。
“人你领来的,人你哄着。”
他嗓音发干,踢一脚踏板,“我还有活儿要干。”
吴丽丽拽住他袖子:“真把人晾这儿?好歹端杯水吧?”
“水?她喝得惯咱单位的自来水?”
他冷笑,“张莹泡的茶,她怕是嫌烫嘴。”
谢静宜忽然掏出手机晃了晃:“听说你闺女刚会喊爸爸?我录个视频,回头给你妈看看。”
陈孜衿猛地转身,头盔带子勒得脖子生疼:“孩子不许拍!”
“啧,心虚啥?”
她收起手机,鞋跟咔咔响,“丽丽,走,带路。
老同学叙叙旧,总不犯法吧?”
他盯着她背影,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没再开口。
风卷起地上的糖纸,红的,像滴干涸的血。
陈孜衿憋着气,硬是没朝谢静宜甩脸子。
人家千里迢迢赶过来,以前又跟老陈处得那么铁。
他转身就往车棚蹽,跨上那辆摩托。
“哟!小陈,这玩意儿比自行车可威风多了!”
李大光从楼里晃出来,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借放这儿的,取车。”
陈孜衿拧钥匙,油门一轰。
“来我屋喝口茶?刚泡的龙井。”
李大光伸手想拽他袖子。
“改天吧,真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