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孜衿脑仁疼。
自己在外头租房住,再带个女的回去?
张莹那边怎么圆?离婚这事还能捂多久?
她真是冲他来的?
想在张莹面前显摆自己年轻漂亮?
早就是过去式了,还秀啥?
他扭头想问她到底干啥的。
结果发现她已经睡熟了,呼吸匀得很,睫毛一颤一颤。
心真大啊。
压根没察觉,他根本不是她前任。
三个钟头后,凤栖县车站到了。
“嚯,这地方真土。”
她踮脚扫一圈,笑出声。
“山沟小县城,能有多时髦?”
他指对面,“喏,那家宾馆干净,你住那儿吧。”
她眼一瞪,手叉腰:“陈孜衿!我连身子都给你了,你就让我睡旅馆?”
“你家是 ** 啊?”
“胡扯啥?”
他头皮发麻。
“不信?”
她冷笑,“医院人流单还在呢,签的是你大名。”
周围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刀子似的扎过来。
他脸烧得滚烫,喉咙发紧。
“你小点声行不行?”
我声音压得再低,她耳朵照样竖着听。
谢静宜这人,真不是省油的灯。
怪不得前任陈孜衿死活没敢娶她。
“宾馆多自在啊,想啥时候出门就啥时候出门。”
“宾馆?那是走投无路才住的!你家不就是我家?回趟家被我妈揪着耳朵骂三天,信不信?回头我就跟阿姨告状,说你嫌我脏。”
话音没落,她招手拦了辆出租,屁股一抬就钻进后座。
陈孜衿只好跟着缩进去。
司机扭头问:“师傅,去哪?”
“东关,红星冰棍厂。”
“哦。”
司机踩了油门。
谢静宜瞪圆眼:“你住冰棍厂?”
“呵,我在那儿上班。”
她脸唰地白了:“你不是地质大学出来的吗?咋干起卖冰棍的了?扯啥呢!”
“我要真会做冰棍,早当厂长了。
现在嘛——就是扛着箱子满街吆喝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旧冰柜钥匙,金属片在路灯下反光。
谢静宜嘴角一抽:“演得挺像,但我不信。”
她脑子嗡嗡响。
那个毕业答辩上侃侃而谈的陈孜衿,怎么真蹲在县城卖冰棒?
“我演?演给谁看?下岗通知单还揣兜里呢,不卖冰棍喝西北风?”
他偷瞄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件过期罐头。
挺好,让她亲眼瞧瞧,自己到底烂成啥样。
车停在东关路口。
雨刚歇,泥浆糊满整条街。
谢静宜白凉鞋上溅满黑点,脚踝全是泥星子。
“这地方,比十年前还破。”
陈孜衿指了指远处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喏,冰棍厂。
我每天去那儿拿货。”
她捏着鼻子往后躲:“别别别,不去不去。”
“行,随你。”
他摸了摸裤兜,“这会儿最惨,家里人问起,我连谎都编不圆。”
她瞥见他腰间别着个黑乎乎的大哥大,嗤笑一声:“嚯,还装大款呢?”
“面子嘛,男人最后点遮羞布。”
他挠挠后颈。
谢静宜突然笑出声:“早知道这样,当初挑你,等于往火坑里跳。”
陈孜衿没接话,只把冰柜钥匙攥得更紧了。
陈孜衿咧嘴一笑:“实话跟你说,被媳妇一脚踹出门了,现在租这小破院落脚。”
“真被赶出来了?太惨了吧!”
“走,带你瞅瞅。
可千万别说漏嘴,别让我爸妈知道。”
谢静宜抿着嘴直乐:“你家那几位亲戚,背地里把你夸成一朵花——说你们兄妹四个,就属你最有出息。
结果呢?窝在这儿喝西北风?”
“所以求你嘴严点儿。”
“咱俩还分啥彼此?”
她拍拍他肩膀,语气爽利。
两人刚拐进巷子,就看见院门虚掩着。
糟了!吴丽丽咋跑这儿来了?
陈孜衿转身想溜,胳膊肘还没抬起来,人已被她盯个正着。
“陈哥!打你电话老关机,人跑哪儿去了?”
她边问边跨出门槛,一扭头看见谢静宜,眼神顿了顿,立马换上笑脸:“你朋友?”
“你来干啥?”
“饭店急着要冰棍雪糕,呼我好几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