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啥牌子都有?”
陈孜衿盯着满院子铁疙瘩直眨巴眼。
“幸福125,天津本田90“我主要拉货,不挑花哨,结实就行。”
他连螺丝和扳手都分不清,脑子当场卡壳。
“本田吧,看着就扛造。”
延美玲唰啦拉开钱包,数出三十张红票子拍桌上。
“妹子,还差二百。”
老板捏着钱晃了晃。
“砍个零头不过分吧?孜衿,你会拧油门不?”
他傻乎乎摇头——坐过摩的,真没摸过车把。
“中看不中用!”
她一把推车出门,跨上去扭钥匙,回头吼:“坐稳了!”
轰一声,风直接灌进耳朵里。
拐进小巷,她猛刹停。
“下来!不会骑还想当老板?”
这姐们儿真带劲。
陈孜衿盯着那铁家伙直犯怵。
“拿着!”
她把钥匙塞他手里,“连摩托都怕,咋混?我可不替你扛回去!”
他一咬牙跨上去,手抖着攥紧把手,学她踩油门——
车子窜出去,人差点飞出去!
“等等!我还没上车啊!”
延美玲在后头跳脚。
他狂按刹车,手指发白,眼前一辆轿车直扑过来!
心提到嗓子眼,脚死命往下跺——
居然真停住了!
延美玲追上来,腿一软瘫坐在地。
“你找死啊!”
她声音发虚,脸白得像张纸。
“姐!你咋样?”
他一把扶住她,胸口咚咚擂鼓。
“就你这样还想创业?不如回街口卖冰棍实在!”
“不行不行!我还想早点挣够还你呢!”
他伸手去拉她。
“不坐!老娘还没嫁人,不能栽在这破车上!”
姐,你命金贵,我命就贱?
刚才是手生,现在摸清门道了——拧油门、捏刹车,比骑自行车还直白!
陈孜衿跨上车,脚一蹬就走。
心里嘀咕:连这铁疙瘩都摆不平,还谈个屁创业?
延美玲死活不上车。
瞅他一眼直摇头:“走路踏实。”
回小院,周顺风没来电,吴丽丽也没露脸。
陈孜衿蹲在院里练车,砖地平整,转两圈就腻了。
人咋没来?
是不是机那事儿惹她不高兴了?
又一想:兴许家里有事绊住了脚。
抬腕看表——食堂早下班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天天晃悠,烦;今天不见人影,心口空落落的。
吴丽丽本打算进城,半路被同事截住:“给你搭个线,对象刚毕业,家底厚实。”
她张了张嘴想推,又咽回去——八成是老妈托的,直接拒太伤面子,先见一面再说。
赵刚强,省城人,财经大学高材生,计经科新丁。
长得周正,地质大院姑娘们抢着问名字。
可吴丽丽心里亮堂得很:满世界男人都排排站,她只认准陈孜衿一个。
爸妈死活不点头,张莹那边还悬着,好歹能拿“相亲”
当挡箭牌。
约在计经科办公室见面。
中间人寒暄两句,溜得比兔子还快。
“抱歉,我真有急事。”
吴丽丽拎着饭盒往外走,饭菜还烫手。
赵刚强追上来:“我爸是市公安局的。”
她笑着摆摆手:“改天聊。”
刚出楼门,吴合得从拐角冒出来:“去哪?”
“爸,上厕所您也要管?”
她眨眨眼,声音软得像。
老头子立马败下阵:“去吧去吧,大热天少跑。”
“知道啦!”
她转身就蹽,边跑边嘀咕:这老爹,怕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吴丽丽一溜烟钻进女厕,听见吴合得脚步声下楼才闪出来,直奔食堂抄家伙。
陈孜衿瘫在床上,摩托练得胳膊发酸。
摸了摸兜里刚挣的几张票子,嘿,也算老板了。
雇一个人,也是老板。
敲门声咚咚响。
八成是那俩——吴丽丽或钟子强。
俊男靓女齐刷刷倒戈,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进!别敲了!”
高跟鞋哒哒逼近,他心口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