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稀客啊!”
“听说你中了五百万?我鞋都没换就蹽过来了!”
她蹭一下站起来,伸手就去拽他袖子。
“谁中奖?谁造的谣?我连彩票长啥样都没见过!”
他猛地甩开胳膊,脸都气红了。
“电视上播得明明白白,还跟我装?”
他一屁股瘫在凳子上,骨头缝里都透着累:“瞎了眼吧?认人都认不准!我这种扫把星能撞大运?整个大院都这么想?”
“可不嘛!大伙儿见着你爸就嚷嚷‘快请客’!陈哥,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纯属扯淡。
刚回趟院里,怪不得老有人偷瞄我——原来全在编排我呢!丽丽,哥求你帮个忙。”
他直勾勾盯着她,喉结动了动。
这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要是真接手冰棍厂,张莹再闹离婚……也不是没可能。
可现在这副怂样,哪配谈感情?
“啥忙?直说!别跟便秘似的憋着!”
她抬手“啪”
地拍他肩膀,震得他晃了晃。
“小事一桩。
你在食堂,消息最灵通,帮哥传句话——我没中奖,那一等奖是别人,名字碰巧一样。”
“哈?直播里喊的就是你名字!难不成主持人也念错了?”
她眼睛瞪圆,瓜子壳掉在裙子上。
“同名同姓咋了?全国叫陈孜衿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到底图啥?中了就中了,又不是偷的!别人发财恨不得敲锣打鼓,你倒好,躲着嫌丢人?放心,我穷死也不朝你借钱!”
她翻了个白眼,把瓜子皮吐老远。
不就是中个奖?搞得跟犯了罪似的,一点不像个爷们儿。
她昨天下午才听说这事。
食堂里炸开了锅,都说陈孜衿命硬——下岗、挨丈母娘骂、连家都不敢回,结果老天爷偏砸他头上五百万!
她当时压根不信。
结果回家刚进门,妈刘兰茹就拍桌子叹气:“陈孜衿这混账玩意儿……”
吴丽丽正为刘兰茹拦着她找陈孜衿的事怄气,听见又骂,立马怼回去:“妈,人家招你惹你了?”
你这傻丫头,我骂他还能骂谁?他中了十万块大奖,连闺女婷婷住院都没去看一眼,这种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人家中奖你酸啥?食堂打饭那会儿,一个个脸红脖子粗,跟陈孜衿欠他们钱似的。
他招谁惹谁了?就中个奖,犯法了?
吴丽丽翻了个白眼,手一叉腰。
善有善报?那奖杯倒扣着放,压根没落到好人头上。
妈,您说该给谁?别老盯着别人挑刺行不行?还让我别跟他来往?这话您说得出口?现在都啥年代了,婚恋自由懂不懂?您还搞封建包办那一套?
刘立茹气得拍桌子:“自由是带框的!不是撒野的许可证!你才刚毕业,社会水多深你知道?”
“您管得着吗?”
吴丽丽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她越想越拧巴——真要是坏人,老天爷能让他中奖?好运都砸他头上了,说明他心不黑啊。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跑去跟师傅请假,脚底生风直奔老地方。
结果陈孜衿死活不认:“我说破嘴皮也没用。
可总不能任人泼脏水吧?妹子,你不知道我多憋屈——街边卖冰棍都快混不下去了,还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真不如跳河算了。”
他边说边薅自己头发,指节发白。
“别揪了!我相信你!”
她一把按住他手腕。
“真信?”
他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嘴唇抖着。
“至于嘛?没中就没中呗!你才多大年纪?今儿咋没推车出门?”
“不想动。
心空了。
干啥啥黄,好事轮不到,坏事排队敲门。”
她拽他胳膊:“我刚才路过菜市场,看见个独臂大哥削甘蔗,就剩一只手,刀比他还稳。
你手脚齐全,输给他?”
“心早凉透了。
本来打算今天把屋子腾给你……看来悬了。”
“哥,我压根没让你搬!这会儿学生都返校了,房子根本租不出去。
你就安心住着。
我爸妈连钥匙长啥样都不知道。”
“行,谢了。”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吴丽丽眨眨眼,皱着眉:“陈哥,喊你一声哥,你真拿自己当长辈啦?”
“不当你哥,难不成当你爹?”
“当我对象。”
陈孜衿咧嘴苦笑:“扯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