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明早火车。”
延美玲脸一下子冷下来:“赶着去见她?”
陈孜衿低头看着自己沾着糖渍的球鞋,没吭声。
阿玲,冰棍厂马上要开工,我必须盯紧。
真舍不得你,但你放心,等这事搞定,你就来东芝上班。
我早给你备好小窝了,金屋藏娇嘛。
哼,谁离了谁不是活?又不是没手没脚。
周红星咧嘴一笑,伸手把延美玲搂进怀里:“我离了你可真不行。”
两人当着陈孜衿面秀恩爱,他脸一热,赶紧说:“那个……我先回避?”
“兄弟,看你面相挺好,富贵命!咱便宜点——你存折里有多少钱,厂就卖你多少钱。”
陈孜衿眉头一皱:“伯父,您刚还说‘贱卖’,这价也太狠了吧?”
“狠?小子,你摸摸那台雪糕机多重?光机器就四万,冰棍线另算,冰柜个个都得上千块!每天排队拿货的,你数过没?”
陈孜衿心里清楚:单设备不值八万。
可连院子带人气一起算,差不多。
白来的钱也是钱,不能闭眼认宰。
他直接竖起五根手指。
“啥意思?”
“五万。
同意,明早打款签合同;不行,我转身就走。”
他压根没做过买卖,更不会砍价。
可眼前这位老板西装笔挺,手表反光,不硬气点,怕被当软柿子捏。
商人哪有傻的?他不懂机器行情,但知道刚上市的东西,从来只贵不贱。
大哥大都卖上万呢。
“小哥,你这是逼我跳楼啊!光雪糕机就烧掉四万,冰棍整套流水线、冷库、冷柜,哪个不是钱堆出来的?”
周红星搓搓手,叹气。
“不卖拉倒。
我本来就是个批发冰棍的,突然让我造冰棍?脑子还没转过弯呢。”
延美玲瞥他一眼,笑了:“陈孜衿,你是不是看他急着出手,故意往下压?”
“姐,我哪敢啊!你可是我亲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往外拐?我要真坑你,压根不带你见他。
要不是避嫌,这机会轮得到你?实话告诉你——你存折里八万,我们早查过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本蓝皮存折,啪一声拍在桌上。
天啊,门口那俩混混顺走了他的存折,他居然全忘了!
“姐,存折给我!”
延美玲甩手递过去:“没密码?光有本子顶个屁用!陈孜衿,咱老周真没多要——我当中间人,七万块打包,剩下一万你留着当周转。”
陈孜衿眼睛一亮,还能往下压?
“得全包!厂里所有机器、整个院子,外加专人手把手教,教会为止!”
“嘿,小子胃口不小啊?”
周红星摆摆手,“行吧,这破院子才两百平,不值几个钱。
让你延姐盯几天,够意思了吧?”
延美玲撇嘴:“凭啥把我钉在这儿天天舔冰棍?我都快冻成雪糕了!”
“姐,你非逼我接手这烂摊子,就得负责教到我会!”
他心里门儿清——延美玲干这行十几年,是现成的活字典。
可转念又想到李文华:这人才真能扛大梁,必须挖来!
“……行。”
她翻了个白眼。
“今天就到这儿!明早九点,冰棍厂见。
钱货两清,当场签协议。
过户、执照变更那些杂事,你自己跑。”
周红星胳膊一勾,拽着延美玲出门就走。
两人背影都看不见了,陈孜衿还杵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中奖、冰棍厂……这一天,真要掀他命盘了。
他“哐当”
关紧院门,拖张凉席铺井边。
浑身烫得像刚出蒸笼。
幸福咋来得这么猛?上辈子他可是开豪车住别墅的主儿,这辈子却穷得连小混混都瞧不上。
要不是 ** 着批发冰棍,走投无路,哪轮得到这种翻身机会?
他仰头就想吼:“老子发了!”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真接手了,也得装哑巴。
太招风,容易挨雷劈。
多想拉个人吹吹牛啊!新日子要来了!可摸遍全身,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吴丽丽必须记一功——就她敢信他,陪他卖这比扫大街还掉价的冰棍。
“操,热死爷了!”
他骂了一句,抄起木桶打井水。
指尖一碰,透心凉。
干脆扯掉衣服,站污水口前,兜头浇下整桶水!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