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媳妇儿?”
“姐!我媳妇儿能打我?我这脸,迷倒一片的好不好?”
她噗嗤一笑:“不打才怪!有家有娃还跟漂亮姑娘眉来眼去,换我早卸你两条腿!”
他后脖颈一凉——她咋知道吴丽丽?昨天街上那会儿,她也在?
“姐,您饶了我吧!我快饿晕了,哪还有功夫撩妹?”
“还不认?”
她眯眼戳他胸口,“人家看你的眼神,蜜糖都能拉丝!同居没同居,你自己清楚!”
陈孜衿被她一顿数落,心里直翻白眼,咧嘴笑:“姐,听说你至今单身?这冰棍厂该不会是你对象开的吧?”
延美玲眼皮一掀:“臭小子,套我话呢?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货拿走,麻利点。”
“多少钱?”
他伸手摸包。
“你闺女还在住院吧?先赊着,赚了再还。”
“不行,钱早备好了。”
他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子。
她接过三十块,反手塞回十块:“拿着,应急。”
他晃了晃那张纸币:“刚从医院出来,看见广场在摆摸奖摊,这十块,我去搏一把。”
“你啊——”
她斜眼打量,“眼下桃花旺得很,情场顺了,财运准塌方。”
“桃花?”
他差点笑出声,“丈母娘刚拿拖把追了我三条街,离婚协议签完字,闺女见我就躲厕所,狗见我都绕道走,这叫桃花?”
她捂着肚子笑出眼泪:“惨是真惨,可老话讲,跌到谷底,反而容易翻身。
去试试呗。”
他蹬上二八杠,车铃叮当响,沿街吆喝。
今儿压根不愁卖,广场人山人海,谁不渴?
刚把车支在树荫下,两红袖章冲过来推他肩膀:“挪开!挪远点!”
“我碍着谁了?”
他攥紧车把。
“碍不碍不关你事!瞅你一脸晦气,挡了别人手气,挨骂算轻的!”
叼烟那人歪着帽子,烟灰快掉进领口。
“晦气?”
陈孜衿嗓子发紧,手猛地扬起。
另一人啪地亮出 ** ,横身一挡。
他踉跄半步,车链子哗啦掉了一截。
他咬紧后槽牙,把车往墙根一怼,拳头攥得咯咯响。
“哟呵,要动手?”
一个沉嗓劈开嘈杂,大手铁钳似的扣住他手腕。
陈孜衿胳膊一麻,赶紧缩手转身——刘大强正杵在那儿,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
“刘科长也来碰运气?”
他一边揉胳膊一边咧嘴笑,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
“我可没指望中奖发财。”
刘大强抬抬眼皮,“前两天找你聊工作,连人影都没见着。
合着躲这儿当冰棍老板来了?”
他下巴朝那木箱一扬:“这玩意儿,你弄的?”
“总不能躺平喝西北风啊!”
陈孜衿叹气,“刚想蹲路边喘口气,就被俩混混堵着骂。”
“你大学白念了?放着正经活不干,推个破箱子满街吆喝?”
“丢人?现在谁还分铁饭碗和纸饭碗?”
陈孜衿搓搓手,“我想进机关,可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刘大强忽然压低声音:“雷凤鸣问过你几回。”
陈孜衿一愣:“啥?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他没说坏话,反而夸你脑子活。”
刘大强晃晃缸子,“院里最近太平,我汇报起来也硬气。
行了,少跟人动手动脚,磕着碰着都不值当。”
“明白明白!谢谢领导!”
他点头哈腰,一抬头——刚才那俩人早溜得没影了。
“冰棍!雪糕!解暑啦——”
嗓门刚扯开,人就围上来一圈。
咋回事?刚掀开箱盖,一张五十块直往眼前怼。
钟子强笑嘻嘻站在那儿。
“哥,今儿摸奖图个吉利,你这箱全包了,算我请客!”
陈孜衿皱眉按住箱盖:“我不卖你。”
“哎哟,帮帮忙嘛!”
钟子强把钱塞他手里,“沾沾你的旺气!”
“行吧,你乐意撒钱,我还不拦着?”
陈孜衿啪地掀盖,“乡亲们随便拿!管够!”
手还没伸进箱子,里头冰棍雪糕就没了。
钟子强拍拍他肩膀:“爽不爽?”
陈孜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了。
“谁稀罕你施舍?我自己能挣!”
陈孜衿把袖子一撸,“小兄弟,你咋摸到这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