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压着火:“她妈叫张莹。”
女人懒洋洋翻了翻手边纸堆,鼻孔里哼出一句:“没有。”
毛线针又咔咔响起来。
陈孜衿转身就走,心里骂了句脏话,又默默松了口气——至少闺女没躺病床上。
得赶紧回去!别让卖车的把新车搁门口吃灰。
破车换俩新车,兜里还揣着三块钱。
这运气,三十年后碰瓷的都没这么顺。
钟子强他娘长啥样?瞅他爹钟山虎那身腱子肉,再看他儿子细皮嫩肉,八成是个水灵灵的 ** 胚子。
一路瞎琢磨,车轮子都快飞起来了。
刚拐进巷口,就撞见钟子强倚在院门上啃卤肉。
“哥,你上哪浪去了?”
“咋还赖这儿?”
他皱眉,这小子比狗皮膏药还粘人。
钟子强晃着油纸包直乐:“赵记卤肉,一斤!不敢拿回家,咱哥俩分着造?”
陈孜衿刚推开院门,钟子强就嚷开了:“哥,有人送自行车来!你不在家,那人死活不交给我!”
“啥?!”
陈孜衿脸唰地白了,转身就往门外冲。
钟子强把卤肉袋子往桌上一蹾,搓着手指嘟囔:“我说我是你兄弟,他翻白眼不信。
非说大件必须亲手交到你手上——抠门儿得跟铁公鸡似的。”
陈孜衿边跑边掏裤兜,传呼机正一个劲儿“嘀嘀嘀”
叫唤。
他手一抖差点甩出去。
又是吴丽丽。
这破机器买来才三天,倒成了她的专属热线。
他咬牙按掉,脚底板踩得飞快。
再晚点,车行铁门一落,钱就真打水漂了。
钟子强蹬着旧单车追上来,车链子哗啦响,脸涨得像煮熟的虾:“哥!你蹽这么快干啥?把我撂屋里算哪出?”
陈孜衿一摸裤兜——糟!钥匙没带。
钟子强咧嘴一笑:“我就猜你得忘,门敞着呢。”
“快回去锁门!”
陈孜衿嗓子都劈叉了。
“锁啥锁?”
钟子强一摆手,“您那屋连耗子路过都嫌穷,墙皮掉渣,水缸还靠井绳往上拽呢。”
钟子强指着那栋楼,嘴皮子像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说个没完。
“还不是你害的?要没你,我能蹲这儿喝西北风?”
“哥,我那儿有套毛坯房,我妈留着给我办喜事用的,你先搬进去将就?”
陈孜衿扯了扯嘴角:“想得真美。
你爸那饭桶就算改吃素,我也不会踏进你家门半步。
我创业是来啃硬骨头的,不是来泡温泉的。”
他抬脚就走,边走边挥手赶人。
“嘀嘀嘀——”
腰上那破传呼机又开始鬼叫。
“有人你啊哥?是不是你那个小同事?”
钟子强笑嘻嘻凑近,眼珠子滴溜一转。
“甭搭理。
人家天天喝奶茶吃蛋糕,还当全世界都跟她一个甜筒味儿呢。
我正为三顿饭发愁,哪有空跑电话亭回她?”
“万一真有急事呢?拿我手 ** 一个呗,别让人干等着。”
话音刚落,他真从包里掏出块黑砖头。
大哥大,沉得像块烧红的铁疙瘩。
陈孜衿眼皮一跳:“行啊小子,这玩意儿你都有?”
“那可不?钟家独苗,我爸怕我半夜跑丢,硬塞给我的。”
他拍拍胸口,“号 ** 我,马上拨。”
陈孜衿按了下传呼机,女声甜得发腻:“您好,您有来电……”
咔哒两声,通了。
“丽丽,又我?烦不烦啊!”
他嗓门拔高,捏着黑砖头的手指关节发白,路人都扭头看。
“陈哥,你闺女发烧了。”
“我闺女发烧我还摸不出体温?”
他嗓子发干,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对,差点忘了——你快离婚了,娘俩早跟你划清界限啦!吃饭没?咯咯咯~”
那笑声像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装什么好人?孩子烧到三十九度才叫人送医院,现在倒来演温情戏?
女人心咋比泡菜坛子还酸?
“挂了。”
“等等!你老婆刚从医院回来,我瞅见了——抱着娃,拎着药袋子,头发都乱了。”
“不用你盯梢。
挂了。”
他直接掐断,把黑砖头塞回钟子强手里,转身大步往前走,后槽牙咬得死紧。
他攥着大哥大,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