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块。
稳的。”
陈孜衿差点把椅子坐歪:“再说一遍?”
“两千。
不多不少。
比不上大酒店,但够我娃交学费、妈吃药。”
两千块!地质队老张一年工资才这数。
当年为多拿十八块野外补贴,硬是调进山沟里钻石头。
要是他知道卖一碗面比找矿还来钱……
“你这小门脸,真不打算扩扩?”
“扩啥?房租翻倍,人没来几个,我喝西北风?”
罗干夹起一筷子凉菜,“够花就行。”
陈孜衿默默剥了个花生,咔嚓一声捏碎了壳。
“走,吃饭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那敢情好啊,我这儿还有包月套餐,更划算!
罗干说完跨上二八杠,吹个响哨,扬长而去。
钱这玩意儿真管用。
不光能换东西,还能让人心头踏实。
这么肥的买卖,必须盯紧了。
可转念一想,贪多嚼不烂,样样都想抓,最后可能啥也落不下。
陈孜衿嘴上说缓缓,脚却蹬着车子往西边去了。
凤栖县城西头,挨着地区医院那条小巷,就是罗干说的早餐摊子聚集地。
医院离行署、县委就几步路,旁边全是烟草公司、供电局这些铁饭碗单位。
陈孜衿心里直点头——选这地方摆摊,不火都难。
他一路问着,骑车拐进巷子。
两百来米长的窄道,挤满摊子:酸菜糊汤、酸菜泡面、肉包子、煎饼,连本地特产洋芋糍粑都现做现卖。
食客多得排队,不少人吃饱了还打包带回家。
他端起一碗酸菜搅团,呼噜呼噜吃下去,浑身舒坦。
“多少钱?”
“一块。”
掏钱递过去,他眯眼扫了一圈。
一碗才卖一块,分量足,吃得饱。
酸菜是腌的,几乎零成本;玉米面又便宜,算下来成本顶多两毛。
毛利七八毛,早上卖一百碗,六七十块到手。
一个月下来,少说两千。
原来早市里藏着这么大一块肥肉。
他以前咋就光盯着机关大门?图个清闲?怕晒黑?还是觉得坐办公室才体面?
体面是体面,可每月二百五的工资,啥时候能攒够买房钱?
抬头一看表,快九点了——冰棍批发点要误事了。
早餐这事,先搁脑瓜里发酵吧。
真干起来,光靠自己?没灶台、没原料、没帮手,怕是连锅都烧不开。
先蹚蹚水再说。
红星冰棍厂门口,人早就排成串了。
他刚站定,就被后面人往前一搡。
“哎哟,老哥,你也来批冰棍?”
陈孜衿一扭头,火苗“噌”
地窜上脑门。
他跨步上前,手一推,那小伙差点坐地上。
“嘿!昨天算你走运,今儿咱得掰扯清楚!”
小伙仰头瞅他,心“咚咚”
直跳。
个子比自己高一头,眼神还带刀子。
他赶紧咧嘴笑:“真没骗你!冰棍摊子都划片儿管着呢!不信你问大伙儿!”
“问他们?广场是你家修的?”
“不是……”
小伙摇头,嗓子发干。
声音越说越小,手指无意识抠着车把。
“没掏钱买地,凭啥拦着别人做生意?”
“现在谁爱买谁的,你管得着?”
这人就是昨天堵他摊子的混账。
陈孜衿牙根发痒,拳头早攥紧了。
“砰!”
一拳砸过去,结结实实。
小伙捂脸龇牙:“打人是吧?有种你再打!”
“第一天摆摊就被你搅黄了!”
“我叔是公安局长——你再横,试试?”
他心里冷笑:不亮亮爪子,真当自己好捏的软柿子?
刚扬起胳膊,身后飘来一句凉飕飕的话:
“哟,陈孜衿,打老婆打上瘾了?这拳头专挑人脸上招呼?”
吴丽丽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嘴角挂着笑。
围观人群嗡一下炸开:
“啧,小白脸还家暴?”
“看着斯文,下手倒狠!”
“离远点,保命!”
小伙脸色煞白,默默蹬车溜了。
“你不在食堂切菜,跑这儿泼脏水?”
陈孜衿嗓门发紧。
这丫头一大早就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