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咋不说?这伤都好几天了吧!”
老太太就一个儿子,把媳妇当亲闺女疼。
“爸,王民没给您打电话吧?真没事!单脚蹦着也能炒菜扫地。
水还没烧,我这就去提……”
“别折腾!蜂窝煤这玩意儿我们熟得很,慢得让人上火。”
老太太拦住她,嘴唇动了动,话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文华心里咯噔一下。
婆婆那副表情,她太熟了——眉头拧着,眼神直勾勾,话没出口先起疑。
“妈,有啥事您直说?”
她笑得自然,手指无意识绕着衣角。
公公在旁边一拍大腿:“大半夜的,有屁快放!”
“昨晚住咱家那小伙子,跟你啥关系?”
李文华嘴角一翘,果然来了。
“他叫陈孜衿,我大学同学。
跟王民以前共过事。”
说完她就闭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就只是同学?”
婆婆眼皮都没抬。
公公嗤笑:“你瞎琢磨啥?人家早说了,你偏不信,非跑一趟。”
婆婆当没听见,继续盯着儿媳:“那小子嘴上没实话。
先说休假,转头扛着冰棍满街吆喝,还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李文华低头搓了搓手。
要是让婆婆知道她也蹲路边卖冰棍……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妈,您这双眼睛真毒啊!”
她赶紧接话,“要不是他死皮赖脸求我,我才不让他进门呢!好好的地质队不去,非干这丢人的活。”
“啥丢人?”
公公猛地坐直,“大学生卖冰棍咋了?凭力气吃饭,光荣!”
李文华立马咧嘴:“爸说得对!”
“听我的!”
婆婆斩钉截铁。
“哎哟,咱家您说了算!”
她凑过去捏捏婆婆肩膀,“您掌舵,我划桨。”
公公摇头叹气:“单位我管人,回家我管碗筷——全听她的。”
婆婆从兜里掏出两百块,“啪”
一声拍在茶几上:“买点补钙的,脚伤了得养着。”
李文华伸手抓钱,又反手塞回婆婆手里:“妈,我工资卡都给您存着呢,真不用!”
老太太硬把钱塞进他手里,还念叨着:“怕买不对你胃口,干脆给你现金。”
李文华没再推,揣兜里就完事。
心里直嘀咕:她刚借给陈孜衿一千二,哪还有余钱?
陈孜衿躺床上,门关得严实。
吴丽丽没来。
他挠挠后脑勺,算了,人家估计就顺手帮一把。
从地质队大院骑车进城,来回十几里地,姑娘家够仗义了。
没手机,没电视,时间像冻住的冰棍,硬邦邦难化。
得赶紧挣点钱,买个机。
单位里只有处长和科长腰上别着那玩意儿。
土是土点,好歹能响。
他在凤栖县城熟人少得可怜,除了那个装不认识他的任天游。
地质队大院倒是不少同龄人,可一听说他名声臭,全躲得比耗子见猫还快。
摩托罗拉中文机,大概一千块。
普通人半年工资。
自掏腰包买的人不多。
但生意想做大,这东西不光实用,关键是——看着像那么回事。
他盯着天花板,想象自己皮带上卡着机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再努努力,黑砖头“大哥大”
也不是梦。
笑完又叹气:眼下最急的,是弄辆自行车。
李文华脚好了就得上班,总不能老蹭人家的车骑。
他可不想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他跟李文华不清不楚。
第二天六点半就醒了,七点准时蹲在红星冰棍厂门口。
嘿,运气真来了?
李文华拉了他一把,吴丽丽也老往他这儿瞅。
他搓搓手,咧嘴乐了:女人缘这事儿,还真有点意思。
延美玲正往脸上扑粉,眼尾一挑:“哟,今儿来这么早?”
“早起鸟儿有虫吃。”
他脱口而出,“昨天迷路,今天认准门了。”
她咯咯笑出声,粉扑停在半空:“顺口溜挺溜啊,兄弟,啥学历?”
“延姐,我是来进货的,又不是来面试的。”
他摆摆手。
** 也不能说大学生,太招笑。
“不说拉倒。”
她咔嗒打开化妆盒,对着小镜子描眉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