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上货倒挺齐。
“哎?你也住这儿?”
女人从柜台后探出头。
陈孜衿眼皮一跳——红星冰棍厂那位老板的相好。
女人歪着头:“这才几点?全卖光了?”
“嗯,不行?”
她眨眨眼,一脸纳闷:“牛啊!瞅你斯斯文文的,卖冰棍倒挺狠。
我今儿可替你揪心一整天。”
陈孜衿搓了搓后颈:“我卖根冰棍,你慌啥?”
“兄弟,这批奶油雪糕是厂里头回试产,货好价也实诚。
你张嘴就要三十根,我手心都冒汗——怕你砸手里。”
他心里冷笑:奸商套路熟得很,明知道难卖还硬塞。
“贵有贵的道理。
凤栖城再大,也是地区行署驻地,爱尝鲜、肯掏钱的人满街都是。”
“服气!小哥,我叫延美玲,以后喊我延姐就行。”
话音落,她一扭腰,踩着碎步走了。
那腰胯摆得,活像风吹柳条,勾人得很。
“喏,拿着。”
售货员把纸包往他手里一塞。
他数完钱,拎着就走。
“常来啊!”
身后那声甜得发亮,听得人耳朵痒。
生意人嘴皮子就是金招牌,笑一笑,比啥广告都管用。
他三下五除二洗完衣服,只剩条内裤裹身。
院里晾绳早架好了,天热,湿衣挂上就冒白气。
吴丽丽下班准来堵门,他得赶在她前头溜。
吴丽丽拎着药包刚进地质大院,一辆北京吉普“吱”
一声停在边上。
张莹搀着张仁娃下车。
啧,还有专车接送。
吴丽丽堆起笑脸:“张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顺手腾出胳膊去扶。
“不用。
医院就打两针,咱单位有医务所,回来打一样。”
“哦,对。”
她偷瞄张莹一眼,心口突突跳。
陈孜衿千叮万嘱:住她家这事,谁都不能说。
“张莹,陈哥呢?张师出院,他咋没露面?”
她装得挺像。
张莹立马朝她挤眼睛:“别提他!提一次气一次!”
嘴上嫌,眼珠子却往楼道口扫。
吴丽丽心里有数:这人一下车就在找陈孜衿。
“不提不提!我得赶紧送药去医务室,回头还得去食堂帮灶。”
“嗯。”
怪了——他没钥匙,也没问她要,该不会又 ** 进去了吧?
张莹刚把张仁娃扶进门,女儿婷婷就瘪着嘴扑过来,眼泪汪汪蹭她怀里。
刘粉珍扶男人躺好,转身就出了卧室。
“妈,他……没来?”
“真没来?这人冷血得像块冰啊!你住院他都不露面,更别说看娃了!”
刘粉珍直拍大腿。
“协议书早塞他手上了,就等哪天撞见,立马去民政局扯证。”
张莹嗓子发干,“他连家门钥匙都没拿,这几天睡哪儿?该不会又犯 ** 病了吧?”
“睡桥洞都行!”
刘粉珍把锅铲往灶台上一磕,“离就离得利索点,别拖泥带水!”
“那我先回去了,爸那边您多盯着点。”
张莹抱紧女儿出门,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毕竟处了几年,娃都抱怀里了,真能说断就断?当初还是他家托人上门提的亲呢。
咦?大门口不见李文华推冰棍车。
说好跟她学摆摊的,结果家里一出事,人影都没了。
得赶紧回去。
两天没着家,马上开饭,水房打水刻不容缓——奶粉总得冲吧?
他……会不会蹲在楼道口等她?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陈孜衿?那个宁可饿死也不肯低头的男人,怎么可能在楼下等人?
门口空荡荡,只剩个凉透的蜂窝煤炉子。
连灰都懒得扫。
“莹子回来啦?老爷子咋样?”
张来宝颠着炒勺探头问。
“小中风,不碍事。”
张莹推开门,把闺女放进婴儿车,手抖得差点捏不住奶瓶。
门锁早被她撬过好几次,身份证就能捅开——陈孜衿没回来,不是不会,是压根不想。
老丈人在病床上输液,一岁娃靠丈母娘哄着,她骂也骂了、闹也闹了,他倒好,直接人间蒸发。
“王姐,帮我盯会儿娃!”
她把婴儿车推出门,塞了个拨浪鼓到女儿手里。
“去吧,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