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啥!”
陈孜衿夹起一只饺子晃了晃,“同事,顺路拽来的。”
他朝吴丽丽那边努努嘴,“罗哥,这姑娘咋样?”
美女真亮眼!
凤栖县这地儿养人,老话讲凤栖的眼睛、柞南的脸蛋、山县的皮肤,全让她一人包圆了。
罗干嘴皮子真溜,生意人果然会来事。
吴丽丽耳根子一热,脸唰就红了。
“陈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人家帮了你,你不谢就算了,还在这打趣我?”
她歪着头,指尖绕着发梢,“我真有那么好看?”
“必须好看啊!”
陈孜衿顿了顿,“就是怕哪天被谁捡了便宜。”
他叹口气,肩膀垮下来。
“叹啥气呀?”
她忽然凑近一点,“你要不嫌弃,这便宜——我直接给你?”
陈孜衿手一抖,差点碰翻茶杯。
才见三次面,她当着罗干的面就敢这么讲?
“别别别,我这穷光蛋,哪敢想这事。”
心里咯噔一下:她该不会看见张莹那份离婚协议了吧?
傻姑娘,一张纸能算数?
罗干咂咂嘴:“你们俩站一块儿,真像一对儿。”
又摇头,“昨天那位,差远喽。”
说完竟一屁股坐到俩人中间。
“结账吧,多少?”
陈孜衿急着起身。
老丈人还在病床上躺着,婷婷还不知咋样,张莹那边也没个音信……
他哪还有心思聊这个?
“十块。”
“不对啊,平时吃面才这个价,今儿吃蒸饺也十块?”
罗干哈哈一笑:“意思意思得了!咱投缘,以后多带朋友来捧场就行。”
这家伙,爽快得让人没法挑刺。
两人走出饭馆,风一吹,吴丽丽抱了抱胳膊。
“你坐公交回去吧,我赶时间。”
陈孜衿摸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广场夜宿小票。
“哈?我随口一说你就当真?”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本姑娘稀罕你这棵 ** 子树?”
“真不是开玩笑。”
他搓了搓手,“我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
钥匙没了,大院回不了。”
“啥?你真混成这样了?”
她眼睛瞪圆,“晚上睡哪儿?”
“中心广场,路灯亮堂,挺敞亮。”
“啊?!”
她拔高声音,“嫂子不像那种人啊!走,我现在陪你去要钥匙!”
风刚起,她已经抬脚要走。
可她从小空调房里长大,哪懂他现在裤兜里只剩三块八、手机欠费停机的滋味?
“真不用。”
他笑了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人嘛,跌到底了,才弹得起来。”
“这叫什么考验?睡马路、吆喝卖货?太离谱了吧!”
陈孜衿挠了挠后脖颈,嗓子发干。
“我家在县城有套空房,收拾收拾,你先住着?”
吴丽丽眼睛亮晶晶的,指尖还沾着冰棍纸屑。
又一个李文华?他心里咯噔一下。
“真能行?老欠你人情,我脸皮都快挂不住了。”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节泛白。
她嘴角一翘:“咱俩气场合拍呗。”
声音轻快,像甩开一根橡皮筋。
陈孜衿肩膀松了半寸。
最怕啥?怕吴合得那张嘴——
风一吹,大院里连扫地大妈都知道他落魄了。
“谢了啊……你怎么总猜中我想啥?”
他咧嘴一笑,露出点虎牙。
“少贫!”
她转身推车,“走,带你认门,顺路买床被子。”
他愣在原地,车把没撒手。
这姑娘刚毕业,家里宠得厉害,咋就对他这么热乎?
“丽丽,我名声差,你听过吧?”
他盯着自己脱漆的塑料凉鞋尖。
“听过。
可我觉得你挺正。”
她歪头,马尾辫晃了晃。
“不怕我拖你下水?”
她噗嗤笑出声,肩膀直抖:“就你?卖冰棍的还能把我拐进臭水沟?”
纯真得像没开过封的汽水。
房子在红星冰棍厂后巷,三间土坯房,带小院。
灶房挨着花圃,茅坑蹲在墙角,种着几株蔫头耷脑的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