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掉九根。
他掀开箱盖一摸——雪糕软塌塌地淌着水。
心猛地一沉:三十块啊!全泡汤了?
得换个地方。
人扎堆儿的地方,才好下手。
中心广场!
他猛踩几下,车轮飞转。
果然人头攒动。
刚支好车,嗓子还没润开,
一记拳头砸在左脸, ** 辣疼。
“瞎了?这地盘你也敢踩?”
他抬手想还击,胳膊被攥住,像铁钳夹住。
脚下一滑,连退三步才站稳。
“广场又不是你家客厅!”
“哥,不懂规矩?我在这儿摆摊五年了,方圆五百米,我说了算。”
陈孜衿咬紧后槽牙。
打架?打赢了能收现金?
输赢都赔钱,图啥?
他翻身上车,链条咔咔响。
医院门口人多,稳妥。
但地区医院不行——张仁娃还在那儿躺着呢。
撞见张莹?不如当场挖坑把自己埋了。
县医院门口,人流稀疏些,勉强凑合。
他把车停在梧桐树荫下,掀开箱盖。
三十根雪糕,全成了黏糊糊的糖水。
他盯着那滩甜腻的液体,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哭出来。
“卖冰棍咯——透心凉的!”
他嗓子发干,喊得破音,眼眶发热。
吴丽丽突然蹦出来,跟踩了弹簧似的。
“陈哥?你真蹲街边卖这个?”
“不然呢?拿它当传家宝供着?”
他飞快抹了把眼角,咧嘴笑得像刚中奖。
“至于嘛……技术岗不要了?非得遭这罪?”
她掀开箱盖,愣住:“嚯,剩这么多?我帮你清仓!”
“别碰!”
他手一挡,怕她摸到黏糊糊的包装纸。
到底还是递了一根给她。
欠她一百块,脸面早扔垃圾桶了。
“有点软,但绝对新鲜。”
她剥开纸,奶油糊成一片:“这玩意儿还能卖?”
“卖不掉我就啃光。”
“一块钱一根,你吃得下十根?”
“咋?生意人脑门上刻字了?”
她一把夺过自行车,冲进人群就开嗓:
“凤栖镇头号雪糕!原价两块,今天只要一块五!”
俩小孩立马围上来:“广场卖两块!来俩!”
“化了?”
“不化能这么香?今早现做的!”
她嘴皮子跟抹了油似的。
三十根,十分钟清空。
她把车往他脚边一刹,甩出一把零钱:
“收好,陈老板。”
他数出十块塞过去:“劳务费。”
她叼着雪糕杆,挑眉:“本姑娘出场费,向来不讲价。”
他笑出声。
两年了,第一次靠自己双手,赚到真金白银。
当然得干这活儿。
陈哥你咋还犯嘀咕?
上学那会儿,我帮人守过冰棍摊。
今儿算你走运,我妈让我来县医院抓急用药。
要不哪轮得到你捡漏?
谢啥谢,客气啥。
吴丽丽胳膊一勾,直接挂他肩上。
笑嘻嘻地晃了晃身子。
肚子立马咕噜叫。
早上在王民家啃了俩油条,喝半碗豆浆。
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请客!管饱!
成!等我买完药就走!
她转身蹦跳着冲进医院大门。
陈孜衿抻了个懒腰。
后脖颈还有点发凉。
要是没碰上她,今天真得赔掉裤衩。
这姑娘,莫不是老天塞给他的救星?
他摸出那把皱巴巴的票子。
五块十块的都卷了边。
三十年后,这堆纸怕是要进博物馆。
前世他掏钱包只刷二维码。
支票本压根没拆过封。
想那么多干啥?
活好这辈子,才是硬道理。
张莹和小雨,得吃上热乎饭,穿上新衣服。
发啥呆?舍不得钱啦?
吴丽丽拎着药袋站定。
脸颊红扑扑,眼睛亮晶晶。
哪能啊!
这些全归你,一分不剩!
走,我带你去罗干面馆。
他家臊子面,香得能勾魂。
真哒?我超爱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