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三轮吆喝,冰棍纸箱堆得歪歪扭扭。
他盯着人家看了两秒,忽然想起自己昨天也这么蹲过马路牙子。
心口咯噔一下。
迎面走来个姑娘,细腰长腿,拎着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
眼熟,但死活想不起名字。
人已经站到跟前了,笑嘻嘻喊他:“陈孜衿,等我呢?”
他愣住,赶紧咧嘴:“哎哟,咱认识?”
“饭白请你吃了?”
姑娘歪头,马尾辫甩得俏。
“吴丽丽!吴副队长家闺女!”
他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姑娘对他有意思,借钱这事,八成能成。
吴丽丽眼睛弯成月牙:“记性还行。”
“必须的!您这颜值,食堂西施都得靠边站。”
他顺口接梗。
“地质大院都说你是个怪胎。”
她憋着笑。
“完了完了,名声臭大街了?”
他故意垮脸,“快坦白,他们咋编排我的?”
“这儿说不清,先看病!”
她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替食堂来的——你老丈人住几楼?”
手腕一甩,动作娇气又自然。
陈孜衿低头瞅了眼手里的东西,心里那点窘劲儿,早飞了。
食堂和开水房都归后勤管,张仁娃和她其实是一条线上的同事。
吴丽丽突然问起这事,陈孜衿当场卡壳。
昨儿他溜出医院时,张仁娃还在急诊躺着呢。
后来咋样?全靠李文华嘴上说的。
“真抱歉啊,我走那会儿,我爱人还在抢救室没出来。
家里孩子闹得不行,媳妇和丈母娘硬把我拽回去了。
他住哪间房?我真不清楚。
脑梗归内科管,咱直接去住院部内科找准没错。”
“对对对!我妈总念叨,探病就得赶早,下午晚上压根不让进。”
陈孜衿瞅着她绷着小脸讲规矩,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顶多二十出头,说话做事还带着股学生气。
“丽丽,你兜里还有闲钱不?”
他挠了挠后脖颈,终于把这话憋了出来。
“有啊,咋啦?想借?”
就见过一面,开口借钱确实冒失。
可眼下找谁借去?总不能蹲路边 ** 吧。
“老丈人昨儿突发脑梗送医,我身上现金全垫进去了。
本想去银行取,结果存折翻遍抽屉都没影儿,媳妇又出差不在家。”
话说得平实,半点不浮夸,吴丽丽听着挑不出毛病。
“要多少?我这儿先拿一百。”
她麻利掏钱,纸币还带着体温:“不够我回家跟爸要,他刚发工资。”
陈孜衿赶紧接住,连声道谢:“够了够了!明后天就还你!你在这儿歇会儿,我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话音没落,他把手里提的塑料袋塞她手里,撒腿冲向街角东方红商店。
货架上东西真便宜!五十块居然拎回一大包。
想想也正常,科员月薪才两百挂零,这点钱买的全是顶配。
他拎着大包小包,跟吴丽丽一块往住院部走。
护士指了指三楼:“内科在上面。”
两人踩着楼梯往上挪。
“哎哟……胳膊快断了!”
才到二楼,吴丽丽就喘着直甩手。
陈孜衿腾出一只手,把她那袋瓜果蔬菜接过来。
心里嘀咕:独生女就是金贵。
她爸是地质队副队长,妈是医务室大夫,俩铁饭碗,计划生育抓得紧,哪敢多生一个?
难怪娇气得像刚摘的草莓。
推开内科楼道门,他朝值班台问:“张仁娃,地质队的,住哪屋?”
“12号房,13床。”
护士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了!”
陈孜衿点点头,拎着袋子挨个瞅病房号。
快到门口了,心里直打鼓:张莹会不会把东西直接扔楼道里?张仁娃要是当着吴丽丽面开喷,自己脸往哪搁?
吴丽丽抬手敲门,里面立马传来张莹的声音,门“哗”
一下拉开。
他脚跟一滑,往后缩了半步。
“丽丽?咋跑这儿来了!”
张莹一把拽住吴丽丽手腕,笑得眼睛弯成缝,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代表食堂全体同事,来看张师傅!”
吴丽丽顺手接过他手里袋子,转身就往病床边走,啪地搁柜子上:“张师傅,感觉咋样?”
张仁娃撑着胳膊想坐直,吊针管晃了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