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早溜了。
回来时他抬头瞧见楼上还有几扇窗透光,挠挠后脑勺:“人都 ** 啦?我抽屉里有红花油,要不要给你整点?”
“不用不用,家里药箱比超市还全。”
她摆摆手,却下意识攥紧裤缝,脚踝疼得直抽气。
“那……扶你上楼?”
他顺手把自行车推进车棚,“这箱子搁哪儿?”
“就放这儿呗,谁稀罕这冰棍啊。”
她苦笑一下,掀开箱盖,“喏,三十多根全归你,算我请客。”
高群山盯着化了一半的雪糕,搓搓手:“现在谁还吃这个?我家娃半年都啃不上一回。”
“那正好,给孩子解解馋。”
他迟疑两秒:“你这不白干了?”
“就当被狗叼了呗!”
她踮着脚跳了跳,额角沁出汗,“快拿走,再晒五分钟全成糖水!”
她心里急得冒烟——要不是老惦记陈孜衿那张脸,货早卖光了。
骗他说卖完,其实全堆在这儿。
高群山二话不说,抄起箱子往怀里一搂,转身就走。
陈孜衿听说张仁娃没啥事,长舒一口气,澡堂子泡得骨头都轻了三斤。
县城边上这地质队大院,离城七八里地,洗澡跟赶集似的,一周一次还排队。
城里澡堂子天天开门,水费贵点也值啊。
可跑一趟来回两小时,图啥?
唉,房票黄了,张仁娃那名额,算是白扔了。
陈孜衿心里直骂自己蠢。
房改早成老黄历了,现在全得掏空家底买房。
国家那点便宜?想都别想。
钱!全是钱的事儿!
赚够钱,房子稳了,腰杆也硬了。
可怎么才能让人刮目相看?
张仁娃上次脑出血,真是被他这女婿“暴富”
吓的?
卖冰棍?真能挣到钱?
李文华那话又冒出来:读书人拉不下脸,摆摊丢人?
脑子跟打擂台似的——左一个“丢份儿”
,右一个“饿不死”
。
最后肚子赢了:没钱,连呼吸都带土腥味。
大学生咋啦?冰棍不是冰棍,是钞票!
他揉着太阳穴,躺倒闭眼。
刚合上眼皮,钥匙哗啦一响。
门开了。
男女说话声飘进来。
糟了!李文华爸妈杀回来了?
他弹坐起来,手心全是汗。
“咦?鞋柜多双男鞋?民娃回来了?”
女人问。
“快瞧瞧!”
男人应着,塑料袋窸窣,灯啪地亮了。
陈孜衿心咚咚砸胸腔。
倒霉催的,借宿一晚,卡点撞上主家回巢。
要是闹出误会,李文华夹中间难做人……
他赶紧喊:“叔叔阿姨好!”
怕吓着人,先出声打个底。
“谁?!”
客厅猛地静了半秒。
“我是王民同事。”
他笑着推门出来,手指不自觉抠裤缝。
男的五十上下,一米八,头发油亮往后梳,气场挺足。
女的矮些,眼角有细纹,但眼波还勾人,年轻时绝对靓过整条街。
四目相对,谁也没眨眼。
“真不好意思……我俩拌嘴,今晚没处落脚……”
他搓搓鼻子。
“坐坐坐!别拘着!”
男人嘴上招呼,屁股刚沾沙发就绷直了背。
陈孜衿立马起身:“叔、姨,您二位回家,我这就走!”
王民妈一把拽住他胳膊:“大半夜的你蹽哪儿去?住宾馆啊?咱家两间屋,挤挤不碍事!”
陈孜衿屁股刚挨着沙发,手就往后脑勺上一挠。
“叔叔阿姨好,我也是地大的,和王民一个学校,不过校区不一样。”
“哎哟,地大可是响当当的重点大学!学啥专业的?”
“搞地质的。”
中年男人脸立马舒展开,笑纹都堆到眼角去了。
“这专业太硬气了!当年我逼王民找对象,就一条——必须是地大的姑娘!他还真听劝。”
陈孜衿喉咙发紧。
李文华三个字卡在嘴边,硬是没敢吐出来。
钥匙是她给的,住这儿也是她安排的。
可老两口偏偏闭口不提她名字,搞得他不主动说都不行。
“嫂子人特别实在,我喊她师妹。
草原上长大的,说话敞亮,做事利索,跟我们一块儿住在单位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