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文华扭头。
“糟了!”
他转身就蹽。
“往哪儿蹽?!”
刘粉珍把菜篮子往地上一墩,箭步冲来,一手揪住他衣领,指甲差点抠进肉里。
那张脸早没了往日笑模样,横眉竖眼像要喷火。
“妈,我在急诊室守着,张莹轰我出来!我塞给她一千块!”
“呸!白眼狼!供你吃供你穿,养出个混世魔王?她说不让你待你就真滚?啊?这会儿跟野女人勾肩搭背挺快活?”
李文华耳根发烫:“阿姨,我就卖冰棍路过,顺嘴问问张叔情况……”
“呸!演得真带劲儿!俩人合伙耍猴呢?当我是睁眼瞎?你猜他为啥天天在家摔碗砸锅?嗯?你婶子,咱走!”
骂声渐弱,她嫌路人指指点点,硬生生刹住。
陈孜衿接过自行车把,手心全是汗:“对不住啊,连累你挨骂。”
“气头上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推他后背,“走,吃饭去!骂也骂了,肚子总不能跟着受罪吧?”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咧嘴笑了:“吃!我从天没亮忙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怕啥?跟你坐一桌,我能变坏?”
我相信这世上没谁是单面镜,人人都有好几副面孔。
今天这事过后,你该琢磨明白一件事——
人想挺直腰杆,靠啥?
啥?
陈孜衿眼睛突然亮了下,像灯泡通了电。
再不醒神,他身上那层壳就得硬生生撕掉。
自强。
他咧嘴一笑,有点涩:“行,从明儿起,我活成个硬骨头。”
咋活?干啥?难不成也跟我一样扛冰棍满街跑?
他噗嗤乐了:“咋?这行当还设门槛?女的能干,男的就该蹲墙角?”
别贫了!母校老师要是听说咱俩干这个,怕不是血压飙到天花板。
李文华皱眉摇头。
师妹,老师才最懂人间烟火。
他们真瞧不上卖冰棍?我倒觉得你比他们还透亮。
少来这套。
明天你就知道,冰棍不是那么好扛的。
爬山面对的是石头和山头,哑巴一样,你是主角。
卖冰棍呢?对面站着活生生的人。
人咋了?多热闹啊!
我递根冰棍,他掏钱,公平买卖,两不欠。
说得轻巧。
一千个人,一千张脸。
想让人掏兜,比撬保险柜还费劲。
陈孜衿,你是不是觉得这活儿太糙,配不上你?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钻进路边小面馆。
老板!两碗刀削面,加肉,大碗!
李文华嗓门亮得像敲锣。
你真吃得了两大碗?
咋吃不了?搬冰棍可是体力活,一天下来腿打颤。
你信不信?你光嘴上硬,面子先垮,接着身子就软。
赌不赌?
她挑眉盯着他,嘴角带笑。
陈孜衿挠挠光脑门,一巴掌拍桌上:“成!我要是三天就撂挑子,这脑袋永远剃秃!”
啥?这就叫发誓?
她正喝汤,一口喷满桌。
能不能斯文点?大学白念了?怪不得王民嫌你野。
我打小在草原撒欢长大的,豪气是骨子里的。
他爱不爱关我屁事,日子我自个儿过。
陈孜衿,这样咋样?你喜欢不?
陈孜衿斜眼瞅了瞅旁边坐的姑娘,压低嗓子:“嘘——小点声,别人听了还以为咱俩在搞对象呢。”
李文华翻个白眼:“搞对象?谁瞎了眼才挑你!要不是同门一场,我理你?”
“嘴硬心软呗?追着我跑三里地,还说可怜我?行,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板上钉钉。”
他伸手拍了拍她手背,指尖一僵——这手茧子厚得硌人,哪像姑娘家的?
“谁答应当你妹子了?我哥得顶天立地,敢扛事、讲道理、骨头硬。”
她一根根数手指头,陈孜衿心里跟塞了团湿抹布似的发闷。
重生就重生吧,咋不落进金窝银窝?偏掉进这烂泥坑?连雷凤鸣那位置都没捞着,倒成了个啥都不行的废物?
“照你标准,我全不合格。
要不你撒手不管?我直接睡桥洞去。”
他根本没心思琢磨明天摆摊卖冰棍丢不丢人,满脑子都是张仁娃躺在医院里,心跳还稳不稳。
“逗你玩的,急啥?先干饭!”
面端上来,酸菜味直往鼻子里钻。
三十年后他早腻了这玩意,可现在光是闻着,